聖誕節宴會後進入寒假,我照慣例寄出賀年卡。瑛如同去年一樣,在12月31日打電話來邀我明天去神社拜拜。
我理所當然回答了沒問題:「好啊,不過瑛今年新年時也沒打算回老家看看嗎?」去年新年他也待在振翅市,我跟他一起去了神社做新春參拜。
「沒有,因為這樣去年被唸了好久,春假時也在問要不要回家,我說不回去時又換來一頓說教。不過今年我爸媽會來振翅市過新年,這樣也好,省得之後又要被唸。」光聽他的語氣,我就能想像到他現在的表情有多不耐煩。
「別這麼說話嘛。」我想瑛的父母一直都很擔心爺爺的身體跟瑛在外生活的狀況,只是個性或許跟瑛一樣好強,就算在擔心也不會輕易說出口。關於這點,我已經領教瑛嘴硬的功力。
「……好啦。那明天早上,我再過去接妳。」
「咦?那瑛你不用去接爸媽?我們可以約在神社外面見。」
「他們大概要中午才會到,那時候我們已經先參拜完了。對了,妳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接他們?」
「跟你一起去接父母?為什麼?」這很奇怪吧?一般人會想找異性朋友一起去接父母的狀況,大概只有男女朋友。是還好知道瑛對我單純是以朋友角度來看待,我才不會亂想一堆有的沒的。
其實我一直很想問他關於戀愛的想法,但總是問不出口……究竟是為什麼?每當抓住機會要開口詢問時,總會轉成另一個話題。
「妳問我為什麼……。」
「又不是說當朋友也要經過父母同意嘛,沒有必要特別去呀。有機會在路上遇到再介紹認識就好了啊。」雖然我想這可能性並不大,而且新年期間想和爸媽多相處,平時總是很難遇到。
「我知道了,那明天見。」瑛的語氣,似乎有些失望。
「等等,你十二點還會醒著對吧?」我確認似地問道。
「會,怎麼了?」
「我那時候會打電話給你喔!要記得接。」
瑛應聲好後,便掛上電話。
他剛才會失望,難不成是想介紹好朋友給家裡的人認識?不過找哈利也可以呀?雖然瑛嘴巴上絕對不會承認哈利跟他是好朋友。那麼,是因為任何特殊原因而想找我去嗎……?
緩和氣氛?瑛說他是因為跟家裡吵架後才開始珊瑚礁的工作的,看他長假時從來都沒打算回老家,除了要工作,也是跟家裡還有疙瘩在的關係吧……。但想到要見到瑛的爸媽,老實說心裡還是有所恐懼。
至於是為了什麼而恐懼,我仔細想想後是害怕不被瑛的父母所接受。為何會如此恐懼,我則找不出原因。
曖昧的想法掠過腦袋,在我還來不及抓住前又消逝了。
和瑛結束通話不久,換成春日打來閒聊,聊到新春參拜時她說了句:「我想佐伯君大概已經約妳了吧。」真厲害,她竟然一猜就中,不會是跟密學到什麼占卜密技推算出來的吧。
和春日閒聊完,我便到廚房幫媽媽準備年菜跟晚上要吃的蕎麥麵,順道跟坐在餐桌旁喝茶的爸爸聊天。從除夕開始到新年假期結束,可以說是一年中難得一整天都能看到爸媽的日子。
晚上吃完晚餐,我們一家子便轉開電視看紅白。
節目放映途中,媽突然問道:「雛子,妳明天也要跟人家去新春參拜嗎?」
「嗯,已經約好要出去了。」捧著熱茶,我沒多做想像便回答。
連爸也開口問道:「喔?是去年那個男孩子嗎?」
盯著螢幕上唱歌的女性,我答道:「對啊,瑛今天早上才打電話來約我而已。」
爸媽開始發出一連串詭異的笑聲。
將目光從電視上轉開,看到爸媽正帶著笑容打量我,我不禁問:「……你們幹麻?」
「哎,我的乖女兒也終於開竅啦。」爸故作感嘆地說道,媽也做出假裝拭淚的動作。我說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我跟他只是朋友而已,爸媽你們是不是想到別的地方去了?」
爸從偽裝中回歸正經狀態:「雛子,一個男生單獨約女生出門的意思,妳不會覺得只是出於友誼而己吧?不是爸爸要說,連續兩年都只單獨約出門,那個男孩子一定對妳有好感。」
媽媽也點頭接著說:「而且雛子妳也沒想過要拒絕,再怎麼說對那個男孩子也有一定程度的好感吧?媽媽不認為妳是那種會隨便答應男孩子單獨邀約的人喔。」
……還好沒跟爸媽說我還約他出門過,不然他們會暴走的更嚴重。
對於瑛,我絕對能明確說出不討厭,甚至是很喜歡他這個朋友。然而這個喜歡裡有沒有摻雜愛情成分,我倒沒想過。而且那個人心煩珊瑚礁的事都來不及,哪有心思分到感情上呢?
以前春日和密也問過我對瑛究竟是什麼感覺,有沒有多少把他當做戀愛對象來看待。記得我只是搖搖頭,說那個距離太過遙遠。聽到我回答後,她們兩個相視嘆氣,春日甚至摸摸我的頭說:「妳究竟什麼時候才會開竅呢?」
其
實,我多少有感覺到哈利他們想把我跟瑛湊成一對。吃飯的時候老是叫瑛坐我旁邊、意圖讓我們兩個獨處以及老在我面前提到瑛的事等等非常刻意的行為,意圖為何
非常明顯。我或許是瑛最要好的女性朋友,對他而言我是個例外,但那並不代表什麼。即使並非出於真心,他還是會對別人笑,會溫和地對待別人。
每次想到這種事,總是會感到心頭悶悶的,像什麼東西壓在上頭。而我總是選擇去忽視這種曖昧不清的酸楚,將其丟開不管。我明白這只是逃避,總有一天感覺會從曖昧轉化明朗。
等到快十二點,我便回到房裡拿起手機準備打給瑛。
待得客廳電視傳來的倒數聲結束,我按下撥出鍵。
接通後我說道:「喂?瑛,新年快樂!去年受到你照顧了,今年也請多多指教囉。」
「新年快樂。原來妳是要說這種事,明天就要見面了不是嗎?」他的語氣聽來有些無奈。
「因為我想當第一個跟你說新年快樂的人啊!我會好好期待今天的參拜行程。」
「嗯,妳早點睡吧,不要興奮過頭睡不著。」
我們又說了幾句話後便互道晚安結束通話,我帶著愉悅進入夢鄉。隔天早上從信箱中拿出賀年卡,今年還多了社團學弟妹以及華院同學寄來的賀卡。去年在各種方面來說似乎都要感謝她呢。
在和瑛約定好的時間前,無視爸媽臉上那種若有似無的笑容,在媽媽的幫忙下把和服穿好,再把已經略長的頭髮綁成包包頭便出門赴約。
瑛就站在門外,他用標準優等生模式向爸媽寒喧過後,我們便出發往神社前進。還好爸媽沒在瑛面前說昨天晚上那些奇怪的話,我本來還有點擔心會把氣氛弄尷尬。
「妳今年也是穿和服啊。」行進間瑛朝我上下打量道。
我停下腳步在他眼前繞了一圈後開口:「嗯,你覺得看起來怎樣?」
他卻把眼睛移開:「還可以。」
「所以說你不喜歡囉?」我露出難過的表情,聲音也微微顫抖。
「那種表情是違反規則吧?……很喜歡啦。」每次都要這樣才能逼出他的真心話,過了一年他還是一樣不老實呀。
新年第一天,神社人滿為患,因為怕會被人潮衝散,我抓住他外套袖子。
「手給我。」他說道,還伸出手,嚇了我一跳。
我還在傻住時,他又說:「抓袖子還是有可能被人潮衝散吧?手給我啦。」說到後來,他臉又紅了。
明明就在不好意思,他倒底在堅持什麼?我鬆開袖子,把手交給他。說真的,我們不是小孩子又不是男女朋友,牽手實在很不好意思。可是……一但握住了,就會捨不得放開。
暖洋洋的,不只是手,臉上也會不由自主浮現笑意。
這跟親人或是同性朋友牽手的感覺並不一樣,我也不太可能隨便去跟哈利牽手。我對瑛而言是例外,瑛對我來說亦是特別,我很明白這一點。
走到神社參道盡頭,在手水舍洗手潄口以清淨身心(註1),才能夠踏入拜殿開始參拜。
在拜殿前先行禮,到賽錢箱前丟入五元,後退一步搖動鈴鐺,對拜殿深深鞠躬再行二拜二拍手一拜之禮(註2)後退離拜殿。今年祈求神明讓我能夠找到未來方向、春日她們的戀情能夠開花結果,也希望能和瑛的感情永不變質。
眼看四月就要成為三年級接受進路相談,我還是不知道未來要朝哪個方向發展。
「看妳這麼認真在向神明祈求,是許了什麼願?」退離拜殿後,瑛問道。
「說出來就不靈了,才不跟你說哩。」預料中的手刀就砸了下來,嘖。
接下來我拉著瑛穿越人群去抽籤、買御守。既然到了神社至少也要買個學業進步或身體健康的御守回去呀!
離開神社前,我開口說:「瑛你今年還是祈求生意興隆對吧。」
他聞言先是睜大眼睛一副現在才想到的表情,停下腳步喊道:「糟糕,我完全忘記這件事,妳在這裡等我一下!」
看他匆忙回拜殿那兒,我疑惑起剛才瑛究竟是祈求了什麼,什麼事會重要到他忘記要祈求珊瑚礁生意興隆?
離開神社後,瑛必需前往車站接他的父母。
我們在路上閒談幾句,他的手機便響起音樂,接起後他對話筒說了幾句話後就掛掉。
他略帶抱歉地說道:「我要過去車站接他們,沒辦法送妳回家……。」
「嗯,現在還是大白天不用擔心啦,開學見囉。」我揮揮手,目送他離開。
吃過七草粥,代表著第三學期即將開始,也象徵著離三年級越來越近。
學
長姐自去年八月便從社團退役,準備就業的在尋找工作機會,準備考大學的則每天前往補習班做考前最後衝刺,很偶爾才會到社團來走走看看。高二的日子裡,果然
還是和瑛那場冷戰最令我記憶深刻,第一次和人吵架,竟然是如此刻骨銘心。我已在社團裡晉升為老人地位,在珊瑚礁打工也要滿兩年。不論是在學校、社團或是打
工,都能夠維持一定水準。
回想過去時間,重要節日幾乎都是跟瑛一起渡過,新年、生日、聖誕節……。所有同學裡面,跟他的相處時間可以說是最長的,打工、午餐或是假日出遊等等時候,幾乎都有他的參與,就是和春日她們幾個女孩子,也沒像瑛相處這般久。
平淡的日常生活持續著,轉眼間進入二月,情人節及期末考試即將到來。
情人節前夕,女孩子們再度為了傳達感情而在商店街上選購各式巧克力,抑或選擇購買材料自己動手作。我自然也為了傳達感謝之情而去購買及製作巧克力,今年我們五個女孩子約好一起做巧克力,在假日先買好所需材料後,在13號至我家裡進行製作工程。
喜愛甜點的春日,對甜點研究頗深,從融巧克力開始一步步指導我們,當天她完全成了料理老師。
有了春日的指導,我們幾個人很順利地將巧克力完成,多出來的材料則在當下便做成成品大家分吃掉。瑛的巧克力我還是跟去年一樣準備黑巧克力,明天他沒辦法拒絕同學們的巧克力攻勢,晚上在店裡也有女性客人會點巧克力蛋糕給他,平日雖然他喜歡甜食,在情人節當天卻得吃到反胃。
即使無法接受心意,還是會好好接受別人贈送的禮品,也算是他的溫柔吧。對那些粉絲而言,或許很殘酷也不一定。明明知道他不會接受告白,卻還是不由自主想靠近,為了還能以粉絲的名義接近他,寧願選擇不把感情說出。無法被接受又難以說破的感情,對我來說,太痛苦了……。
可是我不會同情那些粉絲,同情對她們來說既不必要也是侮辱。
隔天我帶著和去年一樣大的袋子到學校進行分送作業。
學校依舊是個戰場。
出門前於餐桌上放好爸媽的份,在晨練時將社團男生的份分完,再趁著地理優勢,在阿若點名前就把哈利、克利斯君、冰上君、密及春日的份送出去。下課時跟著春日和其他女同學一起送給阿若,再來是龍子姐、志波君及千代美。
看見大家開心收下,我也很高興。每次到這個節日,從收到的巧克力數更能體會哈利他們是多受到歡迎;我不禁深刻為能和他們當好朋友感到幸運。
最後學校同學只剩下瑛的份還沒給出去,我猶豫著要在學校送還是晚上到珊瑚礁送。說到底今天是表達感謝之情的日子,我和瑛也沒有躲躲藏藏的必要。基於這個理由,決定在學校把他和老闆那份一起交給他。
幸好午休結束前在走廊遇到瑛,省去了找他的麻煩。
「來,裡面深藍色緞帶的是老闆的份,記得幫我拿給老闆喔!」將裝著兩人份巧克力的紙袋疊到他手上,我向他叮囑。
「今年也是手工吧?」
「嗯,有春日幫忙,今年一定比去年進步,前提是你要吃掉才能比較啦。」
「……我會吃喔,妳做的一定會吃。」
「那就先謝謝啦,我會幫你祈禱今年不會被甜到味覺麻痺的。」
「妳這傢伙……。」他雙手都有東西,沒辦法使出得意技。
「先回教室囉,掰掰-。」扮個鬼臉,我迅速跑回教室。
好在今天不是打工日,不然晚上就完蛋了。可是隔天晚上他就常趁沒人注意時拿菜單敲我頭,要不是菜單材質是軟的,現在大概要躺醫院了……。
註1:進拜殿參拜前絕不能省下的步驟。
右手拿杓子舀水(全程都用這瓢水),把水倒在左手上洗左手→換手洗右手→再將杓子換到右手,把水倒一點在左手掌心送入口中漱口,漱完口後再吐到地上→用杓子中剩下的水順著柄流下清洗杓子→杓口朝下放回原處。
註2:這是最具代表性的一種方式,實際上每間神社也有不同作法。
90度的兩次鞠躬→兩手合十於胸上,左高右低的拍手兩下祈願→行90度一鞠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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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有一回不到5000了,我好開心。
老實說1~3月一直是我快轉的重點月份
明明知道他不會接受告白,卻還是不由自主想靠近,為了還能以朋友的名義接近他,寧願選擇不把感情說出←這句話其實算是我對親友模式下的結論,大家都在糾結......
最近不怎麼歡樂(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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