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爸媽,就某些意義上來說,絕對是笨蛋。
雖然他們兩個在課業上都屬於努力型天才,從羽崎學園高中部畢業後便進入了一流大學,而且明明兩個人都有兼打工,卻永遠都是系上前三名。但這並改不了他們在我和弟弟心目中身為笨蛋的地位。
我曾經在去找哈利叔叔玩時跟他提起過,他說:「妳爸媽在還沒結婚前是笨蛋情侶,結婚後是笨蛋夫婦。」對我來說,他們則是笨蛋爸媽。
爸 媽老是突然就鬥起嘴來,也老是動不動就當孩子的面大放閃光,偶爾會吵架但沒多久就和好;爸總說什麼不想當笨蛋夫妻,根本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他們種種連我 都覺得幼稚的行徑,老讓我想吐嘈又不好意思;可是春日姐姐又說,他們早就比以前收斂沉穩多了。聽完春日姐姐的話,我實在不能想像他們以前究竟震碎多少人的 墨鏡,讓多少人內心昇起吐嘈的欲望。
還有,原來手刀是爸以前的慣用招式啊……。
不過,我可以確定的是,爸媽他們即使到現 在依然沒將愛情淡化成親情或友情,他們常常在珊瑚礁休息後一起到外頭海岸散步,我只是偶爾把視線轉向窗外,就能看見他們相擁而吻。依我看散步根本就只是藉 口,他們是想進入兩人世界。每當這種事發生,我卻只能待在家裡和弟弟大眼瞪小眼。已經年過40還能感情好到像在熱戀中一樣,其實……讓人很羨慕。我曾經問 過媽媽他們為什麼總是愛在休息後再散步,媽說,他們是在回味重逢後的事情。
我小時候追問過為什麼是重逢不是相遇,媽只是溫柔地笑開,說等 我再長大點再告訴我;要是轉問爸,他就會看著媽,輕笑著說那是他們的約定。每當我想問爸媽的過去,只能從媽的死黨們那裡偷問,我曾猜是跟龍子姐姐看不慣爸 的原因有關……可是,媽又怎麼可能會露出那麼溫柔的笑容呢?
提起珊瑚礁,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但在提起這段故事之前,我想先說另一個人;那個人,叫做佐伯總一郎。總一郎爺爺是珊瑚礁的建造者、創始者,也是我的曾祖父,媽曾說,多虧了爺爺,她跟爸現在才會走到一起。
總 一郎爺爺在我還小的時候就去世了,猶記得,我上幼稚園前,爸媽還在一流企業及事務所為了籌募重開珊瑚礁的經費而努力著,白天負責照顧我的人就是總一郎爺 爺。和爸爸不同,爺爺個性既溫和又沉穩,從不記得他生氣過,臉上每一條皺紋都像是蘊藏了智慧。比起個性嚴肅的祖父母或是個性自由的外公外婆,我更喜歡總一 郎爺爺。爺爺最常說的故事,就是和珊瑚礁旁燈塔有關的人魚故事,我那時常纏著爺爺,要他一講再講人魚少女跟人類少年重逢後的故事。
爸後來提起這段往事時,說我那時跟爺爺感情好到,若出門玩時沒有爺爺就絕不出門。當爺爺壽終正寢時,我還不懂什麼什麼叫生死,天天嚷著要找爺爺,爸媽總是耐著性子一再告訴我爺爺不會再回來。
一直到某天半夜,我醒了過來,走到客廳外時,看見爸爸坐在沙發上,媽媽背對我,站在爸前面將他摟入懷中,我似忽聽見了爸的啜泣聲,媽安撫爸的聲音也像在忍著淚;我突然懂了,爸媽見不到爺爺比我還難過,尤其是爸;而爺爺,真的不會再回來了……。
在孩子面前,他們就算再累、心情再不好也不會遷怒;所以就算想哭,只有在彼此面前,才能夠放任自己。爸媽真是笨蛋,就像以前我做錯事時一樣罵我就好了嘛,為什麼要在這種事情上理智呢?看到他們哭了,我也無法再去要求他們。
那 天晚上,我走進客聽拉住爸媽,跟他們說對不起,說再也不會哭著要找爺爺。爸媽聽了之後先是略微露出震驚表情,接著兩人蹲下身,帶著苦笑摸摸我的頭,再給了 我一個擁抱;看見他們眼角似乎還帶著淚水,我因為罪惡感與再也見不到爺爺的心痛而大哭出聲。爸媽忙著要安撫我,暫時忘記了他們其實比我還難過。
那是我到目前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看見爸的眼淚,其實我也寧願永遠不要再看到。爸媽在爺爺離開前,即使再忙,每天一定會抽出時間來陪我;爺爺離開後,爸媽白天還是得要上班,但晚上一定有一個人會提早回家。
早上我可以在學校裡,放學後到爸媽回來前,我會去爸媽從高中就認識的死黨們那邊。也因此,我跟那些叔叔姐姐,以及他們的小孩變得越來越熟稔。
爺 爺離開二年之後我八歲,弟弟出生,爸媽替他取了名字叫做「紀一」,就是要紀念總一郎爺爺。也因如此,我格外喜歡這個弟弟。到我上了國中,爸媽逐漸不再那麼 擔心我在沒大人陪同下出門後,我也常常帶小一去公園玩耍、去海邊走走、去找哈利叔叔他們玩,或是一起去超市幫爸媽跑跑腿之類的。
小一真的是個很可愛的弟弟,即使受到了親戚及爸媽死黨們的溺愛,卻不會恃寵而驕;每次聽他用軟軟的童音喊著:「姐姐、姐姐。」時,總覺得小一想要什麼我都願意買給他。
其 實爸媽也差不多,總會去跟那些叔叔姐姐說我們家小一學會了什麼什麼、我們家小一多可愛之類的話語,所以我說他們真的是笨蛋爸媽。因為春日姐姐跟我說過以前 我幼兒時期他們也這樣,除了會去炫燿外,連我先學會叫的是爸爸還媽媽也能拌嘴。這大概是遺傳,在學校裡同學總是聽我說小一的事聽到耳朵長繭,小一首先會叫 的是姐姐讓我高興了好幾天。
說到爸,聽春日姐姐說了爸以前多受歡迎後,我越來越覺得媽能讓爸這麼死心踏地很厲害。她從來不去懷疑爸在外面有沒有亂來,曾有匿名電話說爸怎樣怎樣的,媽一概不採信;其實爸也一樣,就算會吃醋,他從來沒懷疑過她。
媽 笑著說過,比起人,她更嫉妒珊瑚礁;她說爸最早全心付出的事就是珊瑚礁,爸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珊瑚礁。雖然媽這麼說,其實我想她也懂在爸心裡頭,她的地位 是超脫任何人之上的吧;即使爸對我和弟弟幾近溺愛的地步,媽對他來說,依舊是最特別的。我問過爸,媽對他來說是什麼樣子的存在,記得他是說:「如果沒有妳 媽,我想我大概沒辦法一直支撐到現在吧。」看過那天半夜,媽和爸兩人相擁而泣的模樣,我對這句話沒有絲毫懷疑。
我還聽春日姐姐說,以前他 們在大學時因為打工地方不同,沒辦法時時刻刻在一起。有一次,媽在打工結束後去找爸,卻看到爸被某個工作地方的女同事抱住,雖然她當下立刻就跑掉了,爸追 上後,她說的是:「我是覺得難過,以前能和瑛一起工作的只有我……。」那之後,爸對別的女生的態度又更加有禮而疏離了。我曾經看過爸和其他公事上的同伴談 話時的狀況,有禮貌是真的有禮貌,說溫和也很溫和,但就是和對其他死黨有決定性的差異;和跟媽在一起時又是另一種模樣。和媽在一起時的爸,看起來最快樂, 最像人。
像他們這樣相愛又彼此信任,我總覺得很開心。雖然對我來說是笨蛋爸媽,他們永遠都是值得讓我驕傲的父母;我選填高中志願時,只寫 了一欄羽崎學園高中部,我想追隨爸媽的腳步,當然,後來也讓我考上了。有的老師看見爸媽的名字,還會提起他們以前在高中時的情況。聽見爸以前在高中還擁有 地下粉絲團,我不禁想像,如果小一長大後跟爸爸長得像的話,包準未來不分老少都會被他迷住;不過我現在很矛盾,希望小一能像龍子姐姐一樣有男子氣概,又希 望他能永遠像現在這樣那麼可愛……。算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小一永遠是我可愛的弟弟。
該說到珊瑚礁了。
珊瑚礁,是間小 小的咖啡店,是我們一家子現在的住所,也是串起爸媽過去、現在以及未來的重要場所。爸說他從國中開始就幫忙總一郎爺爺營業,媽則是在高中時期在珊瑚礁打 工,但在他們高中快畢業時,因為某些原因,爺爺將店收了起來。我問過是什麼原因,爸只說是他的問題,並沒有詳細說明,媽也沒明說過,倒是哈利叔叔有說: 「那是因為妳爸是個笨蛋。」
總而言之,爸媽後來為了能夠讓珊瑚礁再度開始營業,從大學時代就在努力著。爸一邊打工一邊唸書,還一邊準備咖啡師的資格考試。而媽除了打工外,由於踏入設計領域,得付出比一般學科更多的努力,幸好那時在學校遇到了一名親切的學姐,在很多地方都受到不少幫助。
偷偷說一聲,那名學姐後來成了知名的服裝設計師,更成了以前某知名模特兒、現任飾品設計師的妻子;爸媽的結婚戒指以及婚紗,即是出自那對夫妻之手。我並不是很常看見他們,但每次看見他們,都覺得他們亦是一對幸福的夫妻。
爸媽大學畢業後,兩方都順利進入了一流企業以及設計師事務所,繼續存未來的開業基金。噢對了,爸從大學開始就順便偷存結婚基金,大學畢業後一年,哈利叔叔他們就收到了喜帖。爸求婚的地方,聽說就是在珊瑚礁旁的那座燈塔,結婚紀念日則在媽的生日。
在爸媽結婚一年後,我便出生了。
就 像我前面提到的一樣,實際上白天負責照顧我的人是總一郎爺爺,爸媽只有在晚上或是假日時,才能和我有較長的時間相處。為了讓珊瑚礁重新開業,爸媽他們可以 說是拚了命在工作,不過我不曾聽他們抱怨過一句話。當人們為了某種目標而不停向前時,散發出的光輝比任何時刻都要來得耀眼,爸媽對我來說就是如此。
雖然是笨蛋爸媽又時常讓人想吐嘈,但卻擁有才能,既溫柔又堅強,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會逃避;是我的自小以來的憧憬對象。
而後就算遭逢了重大變故,爸媽他們也許會哭,卻也會立刻擦乾眼淚,互相扶持著重新站起面向未來。
等我上了高中,為了替爸媽省下一點錢,早點實現開店願望,我也學著媽那時自己打工賺生活費。小一是個懂事的孩子,他在爸媽死黨們的教導下早就知道了爸媽想開店的事,若非真正想要的東西,他不會隨便開口;要是他真的開口了,等我打工後也幾乎是我出錢。
是 說想吃好料或跟音樂有關的事時去找哈利叔叔跟春日姐姐就沒問題;功課上有不會的事問爸媽或找冰上叔叔也行;要學外文,找克利斯叔叔和密姐姐就是現成的練習 對象;志波叔叔他們家的小孩和小一感情也很好,像是真正的兄弟一樣。不管是我還是小一,在童年時光中,爸媽高中死黨們佔了我們生活中相當大一部分,也因為 跟那些出色的人來往,小一現在似乎顯得有些早熟……。
而我自己也因為長期和龍子姐姐相處,總覺得很多她比現在很多男生要來得帥氣多,不過,我還是有在高中時期交過男朋友;爸這時又發揮了他笨蛋爸爸的性格,成天擔心東擔心西,若不是媽及時阻止他,恐怕我身邊連男同學都不會有了吧。
其實我和小一並沒有真正缺什麼,因為爸媽就算再忙,也不會忘記我們兩個。
到 了我高中畢業,爸媽歷經千辛萬苦,終於在去年的十二月二十四日,也就是媽媽生日當天,爸媽兩個人,在我們及高中以來的死黨們面前,手牽著手,相視一笑後用 珊瑚礁前門的鑰匙打開了珊瑚礁大門,重新開始營業。第一批客人,當然就是哈利叔叔他們;連克利斯叔叔及密姐姐,都為了珊瑚礁重新開業這天把行程排開飛來日 本,同時也順便慶祝媽媽的生日。替爸媽設計婚戒及婚紗的那對夫妻,後來也成了珊瑚礁的常客。
不管是結婚或是重新開幕日,爸都選在媽生日當天,媽對爸的重要性不言可喻。
由於要住進我們一家子,現在的珊瑚礁比以前大了些。爸高中時期的房間自然成了主臥室,一樓擴建了客廳及浴室,二樓則多了我和小一的房間;房子說起來並不大,可是我覺得很溫暖。
爸 媽兩人的夢想終於達成,我跟小一兩人都很為他們開心。同時也因為總一郎爺爺以及長久下來看著爸媽為珊瑚礁奔走的身影,我從高中時就已經決定,未來爸媽夢想 達成後,我打算把這間店繼續下去,也曾經很嚴肅的跟爸請教咖啡師資格考的事。爸起初聽到很震驚,說他並沒有要把自己的夢想壓到孩子身上,等我解釋過後他才 點頭。
現在我一邊上大學,一邊學習咖啡店經營事項,同時向爸爸學習咖啡師該會的事。
重新開業後已經過了一年,由於哈利叔 叔他們的幫忙,小小的店裡每天都坐滿了人,哈利叔叔在休息時間也會和春日姐姐一起來找爸媽閒聊。他們每天為了店裡的事務忙碌著,我出門上學前,都會看到他 們兩人一起在店裡準備今天開店時要賣的東西。我想像得到那兩個人一起討論店裡菜單、在廚房裡一起準備食材的模樣。等我下課回來,也會換上服務生的衣裝,替 爸媽分攤店裡的事情。小一雖然還小,也會在功課寫完後幫忙洗盤子。
距離爸媽結婚,則是已經過了二十年。
就在爸媽結婚滿二十年、珊瑚礁重新開業那天,早上寄來了一個小小包裏。收件人是媽媽,倒沒寫寄送人,但從包裝紙上的字跡來看,是認識的人寄來的,我猜是要寄給媽當生日禮物。由於爸不在家,就由我把包裏拿進去給媽。
之後我就回去房間想等會兒再去幫爸媽準備晚上要用的東西,沒多久,聽見外頭傳來一段有點悲傷的鋼琴合音前奏。接著,熟悉的聲音從音響喇叭中傳出來,聲音的主人,並不是我以為的那個人。
是爸的聲音,我第一次聽見爸唱歌。
我早就從哈利叔叔那裡知道爸對節奏有關的事完全不行,節奏是爸除了媽以外唯一的弱點,雖然以前也會鬧著要爸唱歌,但爸絕對會拒絕;這也是爸很難得會拒絕媽的事。聽見爸歌唱,讓我震驚不已。我不知道原來爸唱歌的聲音這麼好聽。
我還在震驚之中無法反應,外頭又傳來了開門聲,然後聽見了爸急忙關門以及慌亂的喊叫聲,音樂嘎然而止。
「針谷那傢伙,竟然不通知一聲就擅作主張!」
聽見爸的叫喊,我悄悄打開房門,瞥見小一也偷開了房門,準備聽爸媽的對話。我跟小一相視一眼,偷笑起來。聽爸這麼氣急敗壞的,這次針谷叔叔又做了什麼有趣事要來尋爸爸開心?
「瑛,這首歌……?」這次說話的是媽。
「妳以前不是說希望我唱歌給妳聽,所以後來我就跑去拜託針谷。」
「欸?拜託哈利什麼?」
「拜託他寫曲子,還有問他,有沒有什麼辦法讓我唱歌能合上拍子。原本一開始我們特訓了很久,好不容易拍子沒掉的那麼嚴重,不過還是沒辦法完全合上。最後只好依靠科技,一個音一個音慢慢來,全部結束後再剪接起來。」
「……你花了多久時間?」
「如果從一開始去找針谷到現在……嘛,大概是從我們結婚那個時候開始吧。」我看不見爸的表情,不過從語氣中聽得出來,他很不好意思。
「從結婚那個時候?可是,你不是一直在為工作而忙碌……難不成,有時候你說要加班其實是去找哈利?」
「嘛,差不多就是那樣。」
「笨蛋瑛,你一直那麼忙,幹麻要為了我只是說說而己的話努力那麼久……。」
「如果不是妳說的話,我才不會認真。」
好久沒聽到爸像是在鬧彆扭的話,也只有在面對媽媽時,他才會偶爾孩子氣。而且根本就是在繞個彎說他只為了媽而唱歌嘛!我想他是忘了我和小一都在家的事吧?
「啊啊真是的,我本來想自己交給妳,沒想到針谷那傢伙竟然自作主張偷寄過來……。」
「我猜,哈利是想替你把這首歌當作我們結婚二十週年的紀念品吧?」
我聽見爸重重嘆口氣,說道:「多管閒事。」
然後,音樂又重新從喇叭中流瀉出來,是那首針谷叔叔替爸爸所寫,要贈送給媽媽的曲子。我彷彿看得到,爸媽一起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媽頭倚靠在爸肩膀上聽著歌曲的模樣。
我輕手輕腳地走到客廳外,想偷看爸媽現在的狀況,小一也偷偷跟在我後面一同過來。
我從客廳外看見,爸正一臉難為情地替媽拭去眼角的淚。多年後,這是我第二次看見媽哭,和總一郎爺爺那時不同,這次,是感動的眼淚。
爸還一邊輕聲說道:「笨蛋,別哭啦。」
歌曲,在最後一句「不會再次放手」結束後進入終奏。
媽最後整個人撲到爸懷中,低聲啜泣。爸像是無可奈何似地,雙手環抱住媽,直到她冷靜下來。
等媽停止哭泣,她就縮在爸懷中問道:「吶,瑛,這首歌,叫什麼名字?」
「……Beside。」
「吶,瑛?」
「嗯?」
「一直到我不會再睜開眼睛那一天止,你都要待在我身邊喔,就像歌名一樣。」
「……嗯,我和妳約好,無論如何,只要我還能動,就會待在妳身旁。」
他們靜靜地,在充滿晨光中的客廳裡彼此凝視,接著相擁而吻。
不知為什麼,聽著爸媽的對話,看著他們親吻對方時,我的眼角也自動流出了淚水。感覺到小一輕拉了拉我的衣角,我對他搖搖頭,再度輕手輕腳離開了客廳外,回到房間。
我的父母,就是這麼傻傻地愛著對方,把對方說的每一句話都認真看待。
不過,就是這副傻勁,讓他們相互扶持到了現在。我無法想像他們的身邊,不是他們的情形。我不能想像我和小一的父母不是佐伯瑛及佐伯雛子。
我確信,即使變成了老爺爺老奶奶,他們還是會像現在一樣彼此相愛。
一直到他們約好無法繼續待在對方的身邊那天為止,他們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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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會連三千字都不到呢,好久沒寫超過六千字的東西了。
設定上是23歲結婚,基本上我有替他們開賺錢外掛XD
聽說日本結婚前後加起來要花到800多萬呢......
然後故事上其他四對都在一起了,也就是春日變哈利夫人這種設定XD
還有從頭倒尾沒提到過的,這篇敘事者叫做佐伯汐音,以女兒的眼睛來看待瑛跟雛子的生活這樣。
那麼,以上,暫時沒想到其他的東西。
有想說什麼我會再補上。
謝謝各位的收看(躹躬)
雖然他們兩個在課業上都屬於努力型天才,從羽崎學園高中部畢業後便進入了一流大學,而且明明兩個人都有兼打工,卻永遠都是系上前三名。但這並改不了他們在我和弟弟心目中身為笨蛋的地位。
我曾經在去找哈利叔叔玩時跟他提起過,他說:「妳爸媽在還沒結婚前是笨蛋情侶,結婚後是笨蛋夫婦。」對我來說,他們則是笨蛋爸媽。
爸 媽老是突然就鬥起嘴來,也老是動不動就當孩子的面大放閃光,偶爾會吵架但沒多久就和好;爸總說什麼不想當笨蛋夫妻,根本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他們種種連我 都覺得幼稚的行徑,老讓我想吐嘈又不好意思;可是春日姐姐又說,他們早就比以前收斂沉穩多了。聽完春日姐姐的話,我實在不能想像他們以前究竟震碎多少人的 墨鏡,讓多少人內心昇起吐嘈的欲望。
還有,原來手刀是爸以前的慣用招式啊……。
不過,我可以確定的是,爸媽他們即使到現 在依然沒將愛情淡化成親情或友情,他們常常在珊瑚礁休息後一起到外頭海岸散步,我只是偶爾把視線轉向窗外,就能看見他們相擁而吻。依我看散步根本就只是藉 口,他們是想進入兩人世界。每當這種事發生,我卻只能待在家裡和弟弟大眼瞪小眼。已經年過40還能感情好到像在熱戀中一樣,其實……讓人很羨慕。我曾經問 過媽媽他們為什麼總是愛在休息後再散步,媽說,他們是在回味重逢後的事情。
我小時候追問過為什麼是重逢不是相遇,媽只是溫柔地笑開,說等 我再長大點再告訴我;要是轉問爸,他就會看著媽,輕笑著說那是他們的約定。每當我想問爸媽的過去,只能從媽的死黨們那裡偷問,我曾猜是跟龍子姐姐看不慣爸 的原因有關……可是,媽又怎麼可能會露出那麼溫柔的笑容呢?
提起珊瑚礁,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但在提起這段故事之前,我想先說另一個人;那個人,叫做佐伯總一郎。總一郎爺爺是珊瑚礁的建造者、創始者,也是我的曾祖父,媽曾說,多虧了爺爺,她跟爸現在才會走到一起。
總 一郎爺爺在我還小的時候就去世了,猶記得,我上幼稚園前,爸媽還在一流企業及事務所為了籌募重開珊瑚礁的經費而努力著,白天負責照顧我的人就是總一郎爺 爺。和爸爸不同,爺爺個性既溫和又沉穩,從不記得他生氣過,臉上每一條皺紋都像是蘊藏了智慧。比起個性嚴肅的祖父母或是個性自由的外公外婆,我更喜歡總一 郎爺爺。爺爺最常說的故事,就是和珊瑚礁旁燈塔有關的人魚故事,我那時常纏著爺爺,要他一講再講人魚少女跟人類少年重逢後的故事。
爸後來提起這段往事時,說我那時跟爺爺感情好到,若出門玩時沒有爺爺就絕不出門。當爺爺壽終正寢時,我還不懂什麼什麼叫生死,天天嚷著要找爺爺,爸媽總是耐著性子一再告訴我爺爺不會再回來。
一直到某天半夜,我醒了過來,走到客廳外時,看見爸爸坐在沙發上,媽媽背對我,站在爸前面將他摟入懷中,我似忽聽見了爸的啜泣聲,媽安撫爸的聲音也像在忍著淚;我突然懂了,爸媽見不到爺爺比我還難過,尤其是爸;而爺爺,真的不會再回來了……。
在孩子面前,他們就算再累、心情再不好也不會遷怒;所以就算想哭,只有在彼此面前,才能夠放任自己。爸媽真是笨蛋,就像以前我做錯事時一樣罵我就好了嘛,為什麼要在這種事情上理智呢?看到他們哭了,我也無法再去要求他們。
那 天晚上,我走進客聽拉住爸媽,跟他們說對不起,說再也不會哭著要找爺爺。爸媽聽了之後先是略微露出震驚表情,接著兩人蹲下身,帶著苦笑摸摸我的頭,再給了 我一個擁抱;看見他們眼角似乎還帶著淚水,我因為罪惡感與再也見不到爺爺的心痛而大哭出聲。爸媽忙著要安撫我,暫時忘記了他們其實比我還難過。
那是我到目前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看見爸的眼淚,其實我也寧願永遠不要再看到。爸媽在爺爺離開前,即使再忙,每天一定會抽出時間來陪我;爺爺離開後,爸媽白天還是得要上班,但晚上一定有一個人會提早回家。
早上我可以在學校裡,放學後到爸媽回來前,我會去爸媽從高中就認識的死黨們那邊。也因此,我跟那些叔叔姐姐,以及他們的小孩變得越來越熟稔。
爺 爺離開二年之後我八歲,弟弟出生,爸媽替他取了名字叫做「紀一」,就是要紀念總一郎爺爺。也因如此,我格外喜歡這個弟弟。到我上了國中,爸媽逐漸不再那麼 擔心我在沒大人陪同下出門後,我也常常帶小一去公園玩耍、去海邊走走、去找哈利叔叔他們玩,或是一起去超市幫爸媽跑跑腿之類的。
小一真的是個很可愛的弟弟,即使受到了親戚及爸媽死黨們的溺愛,卻不會恃寵而驕;每次聽他用軟軟的童音喊著:「姐姐、姐姐。」時,總覺得小一想要什麼我都願意買給他。
其 實爸媽也差不多,總會去跟那些叔叔姐姐說我們家小一學會了什麼什麼、我們家小一多可愛之類的話語,所以我說他們真的是笨蛋爸媽。因為春日姐姐跟我說過以前 我幼兒時期他們也這樣,除了會去炫燿外,連我先學會叫的是爸爸還媽媽也能拌嘴。這大概是遺傳,在學校裡同學總是聽我說小一的事聽到耳朵長繭,小一首先會叫 的是姐姐讓我高興了好幾天。
說到爸,聽春日姐姐說了爸以前多受歡迎後,我越來越覺得媽能讓爸這麼死心踏地很厲害。她從來不去懷疑爸在外面有沒有亂來,曾有匿名電話說爸怎樣怎樣的,媽一概不採信;其實爸也一樣,就算會吃醋,他從來沒懷疑過她。
媽 笑著說過,比起人,她更嫉妒珊瑚礁;她說爸最早全心付出的事就是珊瑚礁,爸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珊瑚礁。雖然媽這麼說,其實我想她也懂在爸心裡頭,她的地位 是超脫任何人之上的吧;即使爸對我和弟弟幾近溺愛的地步,媽對他來說,依舊是最特別的。我問過爸,媽對他來說是什麼樣子的存在,記得他是說:「如果沒有妳 媽,我想我大概沒辦法一直支撐到現在吧。」看過那天半夜,媽和爸兩人相擁而泣的模樣,我對這句話沒有絲毫懷疑。
我還聽春日姐姐說,以前他 們在大學時因為打工地方不同,沒辦法時時刻刻在一起。有一次,媽在打工結束後去找爸,卻看到爸被某個工作地方的女同事抱住,雖然她當下立刻就跑掉了,爸追 上後,她說的是:「我是覺得難過,以前能和瑛一起工作的只有我……。」那之後,爸對別的女生的態度又更加有禮而疏離了。我曾經看過爸和其他公事上的同伴談 話時的狀況,有禮貌是真的有禮貌,說溫和也很溫和,但就是和對其他死黨有決定性的差異;和跟媽在一起時又是另一種模樣。和媽在一起時的爸,看起來最快樂, 最像人。
像他們這樣相愛又彼此信任,我總覺得很開心。雖然對我來說是笨蛋爸媽,他們永遠都是值得讓我驕傲的父母;我選填高中志願時,只寫 了一欄羽崎學園高中部,我想追隨爸媽的腳步,當然,後來也讓我考上了。有的老師看見爸媽的名字,還會提起他們以前在高中時的情況。聽見爸以前在高中還擁有 地下粉絲團,我不禁想像,如果小一長大後跟爸爸長得像的話,包準未來不分老少都會被他迷住;不過我現在很矛盾,希望小一能像龍子姐姐一樣有男子氣概,又希 望他能永遠像現在這樣那麼可愛……。算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小一永遠是我可愛的弟弟。
該說到珊瑚礁了。
珊瑚礁,是間小 小的咖啡店,是我們一家子現在的住所,也是串起爸媽過去、現在以及未來的重要場所。爸說他從國中開始就幫忙總一郎爺爺營業,媽則是在高中時期在珊瑚礁打 工,但在他們高中快畢業時,因為某些原因,爺爺將店收了起來。我問過是什麼原因,爸只說是他的問題,並沒有詳細說明,媽也沒明說過,倒是哈利叔叔有說: 「那是因為妳爸是個笨蛋。」
總而言之,爸媽後來為了能夠讓珊瑚礁再度開始營業,從大學時代就在努力著。爸一邊打工一邊唸書,還一邊準備咖啡師的資格考試。而媽除了打工外,由於踏入設計領域,得付出比一般學科更多的努力,幸好那時在學校遇到了一名親切的學姐,在很多地方都受到不少幫助。
偷偷說一聲,那名學姐後來成了知名的服裝設計師,更成了以前某知名模特兒、現任飾品設計師的妻子;爸媽的結婚戒指以及婚紗,即是出自那對夫妻之手。我並不是很常看見他們,但每次看見他們,都覺得他們亦是一對幸福的夫妻。
爸媽大學畢業後,兩方都順利進入了一流企業以及設計師事務所,繼續存未來的開業基金。噢對了,爸從大學開始就順便偷存結婚基金,大學畢業後一年,哈利叔叔他們就收到了喜帖。爸求婚的地方,聽說就是在珊瑚礁旁的那座燈塔,結婚紀念日則在媽的生日。
在爸媽結婚一年後,我便出生了。
就 像我前面提到的一樣,實際上白天負責照顧我的人是總一郎爺爺,爸媽只有在晚上或是假日時,才能和我有較長的時間相處。為了讓珊瑚礁重新開業,爸媽他們可以 說是拚了命在工作,不過我不曾聽他們抱怨過一句話。當人們為了某種目標而不停向前時,散發出的光輝比任何時刻都要來得耀眼,爸媽對我來說就是如此。
雖然是笨蛋爸媽又時常讓人想吐嘈,但卻擁有才能,既溫柔又堅強,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會逃避;是我的自小以來的憧憬對象。
而後就算遭逢了重大變故,爸媽他們也許會哭,卻也會立刻擦乾眼淚,互相扶持著重新站起面向未來。
等我上了高中,為了替爸媽省下一點錢,早點實現開店願望,我也學著媽那時自己打工賺生活費。小一是個懂事的孩子,他在爸媽死黨們的教導下早就知道了爸媽想開店的事,若非真正想要的東西,他不會隨便開口;要是他真的開口了,等我打工後也幾乎是我出錢。
是 說想吃好料或跟音樂有關的事時去找哈利叔叔跟春日姐姐就沒問題;功課上有不會的事問爸媽或找冰上叔叔也行;要學外文,找克利斯叔叔和密姐姐就是現成的練習 對象;志波叔叔他們家的小孩和小一感情也很好,像是真正的兄弟一樣。不管是我還是小一,在童年時光中,爸媽高中死黨們佔了我們生活中相當大一部分,也因為 跟那些出色的人來往,小一現在似乎顯得有些早熟……。
而我自己也因為長期和龍子姐姐相處,總覺得很多她比現在很多男生要來得帥氣多,不過,我還是有在高中時期交過男朋友;爸這時又發揮了他笨蛋爸爸的性格,成天擔心東擔心西,若不是媽及時阻止他,恐怕我身邊連男同學都不會有了吧。
其實我和小一並沒有真正缺什麼,因為爸媽就算再忙,也不會忘記我們兩個。
到 了我高中畢業,爸媽歷經千辛萬苦,終於在去年的十二月二十四日,也就是媽媽生日當天,爸媽兩個人,在我們及高中以來的死黨們面前,手牽著手,相視一笑後用 珊瑚礁前門的鑰匙打開了珊瑚礁大門,重新開始營業。第一批客人,當然就是哈利叔叔他們;連克利斯叔叔及密姐姐,都為了珊瑚礁重新開業這天把行程排開飛來日 本,同時也順便慶祝媽媽的生日。替爸媽設計婚戒及婚紗的那對夫妻,後來也成了珊瑚礁的常客。
不管是結婚或是重新開幕日,爸都選在媽生日當天,媽對爸的重要性不言可喻。
由於要住進我們一家子,現在的珊瑚礁比以前大了些。爸高中時期的房間自然成了主臥室,一樓擴建了客廳及浴室,二樓則多了我和小一的房間;房子說起來並不大,可是我覺得很溫暖。
爸 媽兩人的夢想終於達成,我跟小一兩人都很為他們開心。同時也因為總一郎爺爺以及長久下來看著爸媽為珊瑚礁奔走的身影,我從高中時就已經決定,未來爸媽夢想 達成後,我打算把這間店繼續下去,也曾經很嚴肅的跟爸請教咖啡師資格考的事。爸起初聽到很震驚,說他並沒有要把自己的夢想壓到孩子身上,等我解釋過後他才 點頭。
現在我一邊上大學,一邊學習咖啡店經營事項,同時向爸爸學習咖啡師該會的事。
重新開業後已經過了一年,由於哈利叔 叔他們的幫忙,小小的店裡每天都坐滿了人,哈利叔叔在休息時間也會和春日姐姐一起來找爸媽閒聊。他們每天為了店裡的事務忙碌著,我出門上學前,都會看到他 們兩人一起在店裡準備今天開店時要賣的東西。我想像得到那兩個人一起討論店裡菜單、在廚房裡一起準備食材的模樣。等我下課回來,也會換上服務生的衣裝,替 爸媽分攤店裡的事情。小一雖然還小,也會在功課寫完後幫忙洗盤子。
距離爸媽結婚,則是已經過了二十年。
就在爸媽結婚滿二十年、珊瑚礁重新開業那天,早上寄來了一個小小包裏。收件人是媽媽,倒沒寫寄送人,但從包裝紙上的字跡來看,是認識的人寄來的,我猜是要寄給媽當生日禮物。由於爸不在家,就由我把包裏拿進去給媽。
之後我就回去房間想等會兒再去幫爸媽準備晚上要用的東西,沒多久,聽見外頭傳來一段有點悲傷的鋼琴合音前奏。接著,熟悉的聲音從音響喇叭中傳出來,聲音的主人,並不是我以為的那個人。
是爸的聲音,我第一次聽見爸唱歌。
我早就從哈利叔叔那裡知道爸對節奏有關的事完全不行,節奏是爸除了媽以外唯一的弱點,雖然以前也會鬧著要爸唱歌,但爸絕對會拒絕;這也是爸很難得會拒絕媽的事。聽見爸歌唱,讓我震驚不已。我不知道原來爸唱歌的聲音這麼好聽。
我還在震驚之中無法反應,外頭又傳來了開門聲,然後聽見了爸急忙關門以及慌亂的喊叫聲,音樂嘎然而止。
「針谷那傢伙,竟然不通知一聲就擅作主張!」
聽見爸的叫喊,我悄悄打開房門,瞥見小一也偷開了房門,準備聽爸媽的對話。我跟小一相視一眼,偷笑起來。聽爸這麼氣急敗壞的,這次針谷叔叔又做了什麼有趣事要來尋爸爸開心?
「瑛,這首歌……?」這次說話的是媽。
「妳以前不是說希望我唱歌給妳聽,所以後來我就跑去拜託針谷。」
「欸?拜託哈利什麼?」
「拜託他寫曲子,還有問他,有沒有什麼辦法讓我唱歌能合上拍子。原本一開始我們特訓了很久,好不容易拍子沒掉的那麼嚴重,不過還是沒辦法完全合上。最後只好依靠科技,一個音一個音慢慢來,全部結束後再剪接起來。」
「……你花了多久時間?」
「如果從一開始去找針谷到現在……嘛,大概是從我們結婚那個時候開始吧。」我看不見爸的表情,不過從語氣中聽得出來,他很不好意思。
「從結婚那個時候?可是,你不是一直在為工作而忙碌……難不成,有時候你說要加班其實是去找哈利?」
「嘛,差不多就是那樣。」
「笨蛋瑛,你一直那麼忙,幹麻要為了我只是說說而己的話努力那麼久……。」
「如果不是妳說的話,我才不會認真。」
好久沒聽到爸像是在鬧彆扭的話,也只有在面對媽媽時,他才會偶爾孩子氣。而且根本就是在繞個彎說他只為了媽而唱歌嘛!我想他是忘了我和小一都在家的事吧?
「啊啊真是的,我本來想自己交給妳,沒想到針谷那傢伙竟然自作主張偷寄過來……。」
「我猜,哈利是想替你把這首歌當作我們結婚二十週年的紀念品吧?」
我聽見爸重重嘆口氣,說道:「多管閒事。」
然後,音樂又重新從喇叭中流瀉出來,是那首針谷叔叔替爸爸所寫,要贈送給媽媽的曲子。我彷彿看得到,爸媽一起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媽頭倚靠在爸肩膀上聽著歌曲的模樣。
我輕手輕腳地走到客廳外,想偷看爸媽現在的狀況,小一也偷偷跟在我後面一同過來。
我從客廳外看見,爸正一臉難為情地替媽拭去眼角的淚。多年後,這是我第二次看見媽哭,和總一郎爺爺那時不同,這次,是感動的眼淚。
爸還一邊輕聲說道:「笨蛋,別哭啦。」
歌曲,在最後一句「不會再次放手」結束後進入終奏。
媽最後整個人撲到爸懷中,低聲啜泣。爸像是無可奈何似地,雙手環抱住媽,直到她冷靜下來。
等媽停止哭泣,她就縮在爸懷中問道:「吶,瑛,這首歌,叫什麼名字?」
「……Beside。」
「吶,瑛?」
「嗯?」
「一直到我不會再睜開眼睛那一天止,你都要待在我身邊喔,就像歌名一樣。」
「……嗯,我和妳約好,無論如何,只要我還能動,就會待在妳身旁。」
他們靜靜地,在充滿晨光中的客廳裡彼此凝視,接著相擁而吻。
不知為什麼,聽著爸媽的對話,看著他們親吻對方時,我的眼角也自動流出了淚水。感覺到小一輕拉了拉我的衣角,我對他搖搖頭,再度輕手輕腳離開了客廳外,回到房間。
我的父母,就是這麼傻傻地愛著對方,把對方說的每一句話都認真看待。
不過,就是這副傻勁,讓他們相互扶持到了現在。我無法想像他們的身邊,不是他們的情形。我不能想像我和小一的父母不是佐伯瑛及佐伯雛子。
我確信,即使變成了老爺爺老奶奶,他們還是會像現在一樣彼此相愛。
一直到他們約好無法繼續待在對方的身邊那天為止,他們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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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會連三千字都不到呢,好久沒寫超過六千字的東西了。
設定上是23歲結婚,基本上我有替他們開賺錢外掛XD
聽說日本結婚前後加起來要花到800多萬呢......
然後故事上其他四對都在一起了,也就是春日變哈利夫人這種設定XD
還有從頭倒尾沒提到過的,這篇敘事者叫做佐伯汐音,以女兒的眼睛來看待瑛跟雛子的生活這樣。
那麼,以上,暫時沒想到其他的東西。
有想說什麼我會再補上。
謝謝各位的收看(躹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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