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3/2

掌心的溫度 1

曾於小時候因父母工作關係一度搬離振翅市,直到考上當地高中時又再次搬了回來。將近十年時光,城市早就因為改變而顯得生疏。

開學當天早上,我特地起了個大早到附近走走。離家約十幾分鐘路程,就能走到海邊,前方斜坡上面有座燈塔,燈塔附近則有棟藍色屋頂的房子。早晨的大海看來如此平靜,閉上眼睛聽著海浪聲,稍微撫平了踏入新環境的不安。



「果然還是大海好……。」由於過去回憶,從幼時開始,就特別喜歡望著大海。隨著海浪拍打節奏,煩惱似乎也跟著一點一滴消退。

站在沙灘上伸伸懶腰,我打算照往常一樣在上學期活動筋骨。從小學開始就非田徑社不參加,我想高中也會繼續下去。

晨間運動完畢,是時候回家準備出門。這時間回去還能夠好好欣賞上學途中的路邊風景呢。

可是現在問題來了。

我究竟是從哪邊過來的呢?

不是自誇,人生活到現在也才迷路過一次,而且是在很小的時候不小心走丟,所以我絕對跟路痴沾不上邊!

雖然迷路的事實就擺在眼前。

朝四周看看,雙眼補捉到那棟藍頂建築物,燈塔附近的房子應該是有住人吧?一邊想著,我迅速朝那邊移動。

那是間二層樓高的洋房,白色牆壁配上藍色的屋頂,看起來有點地中海風味。一樓門口掛著「咖啡廳‧珊瑚礁」的招牌。原本就認為不像一般住家,是間咖啡店呀,會開在海邊真是少見呢。

我站在窗旁向內探了探,裡頭一片黑暗,這麼早還沒開門也很正常。我打算放棄向這間店家求助,反正先走到最近的民家後應該就有辦法解決了吧?!嘆口氣,沒帶手機出門真的是失策。

就在準備離開時,門口的鈴鐺聲卻響了起來,一名穿著服務生衣裝的少年從裡頭走出,手上還拿著黑色塑膠袋。

看到他瞬間,腦中飛過的想法是:還真的有人長得像從畫中走出來;要是一個不小心,就要看得出神了。

當我們兩人眼神對上時,似乎聽見了他"嘖"了一聲。

在內心感謝神明讓救星即時出現,我小跑步到他面前。

他面帶笑容,語調親切地說道:「一大清早光臨敞店有什麼事嗎?」

忽略他語句中的"一大清早",我快速回答:「啊那個,我迷路了!能不能告訴我怎麼走?」

聽完我的問題,他的笑容鬆懈下來,似乎嘟嚷了什麼:「原來不是客人,都睡眠不足了還得從一大早就保持微笑真是有夠累的……。」

我想一定是幻聽,對初次見面的人怎麼會說出這種失禮的話呢?

「那,妳到底有什麼事?」一開始的親切笑容好像假的一樣,他看起來很不高興。

「我迷路了……。」就算知道對方一點都不歡迎我到來,我仍舊緊抓著這根救命稻草不放,但就算不是客人也不應該用這種態度吧!更何況是初次見面的人!

「丟完垃圾後就畫地圖給妳,之後快離開吧。」

「嗯、謝謝你!」鬆了一口氣,至少他願意幫忙,剛才的小小不滿也立即消散。當我正開心時,他卻沉默地盯著我看。

「?」我疑惑地看了看身旁再看向他,是衣服有哪裡奇怪嗎?

「讓開,不然沒辦法丟垃圾吧。」

「咦?對不起!」雖然他講的話非常沒禮貌,不過是我麻煩人家在先就老實道歉吧。不過這證明了剛才以為是幻聽的內容並沒聽錯。

之後他將如何回家的路線仔細地畫成了地圖。雖然綜合起來他是個沒禮貌的人,但還願意詳細告訴我路怎麼走,絕對是個好人吧!再度道謝後,我急忙回家整裝完畢,順利在時間內趕到學校。

從今天開始,我就要進入"羽崎學園"高中部,成為新生。

「咦?」在櫻瓣飛舞的校門口,我看到一個眼熟的身影,就在早上才看過……。

「嘖……。」對方也以與其說是驚訝的表情,還不如說是明寫著"糟糕了"的表情看向我。

「果然沒錯,是早上那個人!」就算連名字也不知道,總也是有一面之緣,打聲招呼總不犯法,我高興地向他靠近。

「跟我過來一下!」他低聲說完,也不管我願不願意就將我拉到沒有人的後校舍。

「原來妳是我們學校的新生……。」停下腳步後,他一副不怎麼開心的表情開口說道。聽起來一點不想看到我出現在這裡,是跟早上的事有關嗎?

「嗯,我叫做海咲雛子,請多指教囉!」

「同樣一年級,佐伯瑛。名字什麼的一點都不重要。」佐伯君一臉不甘願地報上名字。

「今天早上真的很謝謝你,才剛搬來什麼都還-」

不等我說完,他不耐煩地打斷道:「比起這種事,今天早上的事絕對不準跟學校報備,聽到沒?」而且表情很兇。

「早上的事?」果然跟我想的一樣,但熱心助人算是該褒獎的事耶?

「就是指我在打工的事。」看我搞不清楚狀況,他無奈地解釋。

明明高中沒有禁止打工,為什麼要害怕被知道?不過我還是點點頭,說:「嗯,我不會跟任何人提起的。」

「很好,那就掰啦。」他笑了,這姑且可以算是開心的表現吧?

原來他叫做佐伯瑛啊,而且沒想到還是同年級。不過,剛才那態度倒底算是什麼啊!早上還算是ok的印象,整個沒了。我很不高興的朝大禮堂走去參加開學典禮。經過一段冗長的演講後,各自解散回到自己教室。

第一次進到校舍裡,我正迷惑該往哪走才是自己的教室時,後面傳來了聲音。

「迷路了?」

轉頭一看,出現在我眼前的,是個有著粟色長髮的可愛女孩,她見我沒說話,又開口道:「怎麼了?」

我還沒回答,她又繼續說道:「新生?嗯,絕對是新生,制服可新著呢。妳在找什麼呀?」

「呃-?」她連珠砲似地發言,好像沒有我說話的空間,就這點來說,她一定是個個性外向活潑的人。

「唉呀,看看我的壞習慣又來啦,一下子問了那麼多問題,又自己把答案給說出口,真是不好意思吶。本來想說成為高中生就要好好變成淑女,結果第一天就失敗啦,哈哈哈。」她吐吐舌頭,那個動作由來她做來顯得非常可愛。

「這麼說來,妳也是一年級囉?」從她的話中判斷,八九不離十。

「沒錯!請多指教啦。我沒看過妳呢,國中不是在這兒唸的吧?」

「嗯,昨天才剛搬到振翅市呢。」說搬到其實也不對,應該說搬回。

她的眼睛睜大,滿臉笑容。「果然沒錯!初次見面,我是西本春日!真高興交到新朋友了!」

「我是海咲雛子,也請妳多多指教喔。」我也笑著回應道,經過早上和佐伯君那一段,此時出現的春日在我眼中根本等同天使。

「嗯!有什麼不知道的事就來問我吧!」春日開心地抓起我的手握了幾下,她真的是個熱情的人。

「嗯,謝謝妳!對了……」恰巧我想知道某個人的事,稍微打聽同學應該沒關係吧。

「什麼什麼?有什麼問題可別客氣呀!」

「妳知道佐伯君嗎?」我試探地問出口。

「當然啦!……難道妳是為了他才進羽崎高嗎?」春日很訝異地說道。

「怎麼可能!」先不說早上是第一次見面,經過後校舍那番對話,我對他的印象並不算好。就算長得好看,沒禮貌一樣扣分啊!

「成績優秀,運動萬能,容貌也是極品。今年的新生也有很多是憧憬他而來的喔。」

「人氣真高啊……。」沒想到佐伯君這麼有名。倒不是不能理解為什麼,單就那張臉確實很有吸睛效果。

「我倒是感覺有點奇怪。啊!那邊也有人迷路的樣子,我過去看看怎麼了,雛子待會見啦。」才說完就跑得不見人影,春日未免太有精神了吧!而且,我還沒問她教室在哪裡……唉。

幸好沒多久就順利地找到了教室。

「1年B班,啊在這裡。……咦?」

才走進教室,我又看見了佐伯君。他座位旁圍繞了一群女孩子,說話方式跟早上的態度完全相反,不僅臉上漾著溫和的笑容,語氣也很溫柔。他沒注意到我進教室,也沒發現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早上那個態度倒底是搞什麼鬼啊?這個雙面人!

但是轉念一想,會不會他早上要我別說出去,就是為了避免太多人衝去店裡看他?但是,如果和春日說的一樣那麼高人氣,真的會沒有人知道他的打工地點嗎?他也可以好好說不要用那種態度呀,不是做服務業的嗎?

而且真的討厭的話,拒絕不就好了?

想不通為什麼,總之先找個空位坐下來等待班導來,坐位前面是個高大而健壯的男生,我想也不想地向他搭話。

拍拍他後背,我說道:「你好,這一年請多多指教了!啊、我叫海咲雛子,你呢?」

「……志波勝己。」

「志波君是從國中就開始讀這裡了嗎?」

「不,國中是讀別的學校。」

「我也是呢!昨天才剛回搬來振翅市,還不太清楚這附近有什麼。」

「這樣啊。」

「嗯,雖然小時候也曾經住過,畢竟是十年前的事了-。」話說到一半,予備鈴響了起來,接下來就是班導要出現了吧。我向志波君說了聲很高興認識你後,對話便中斷了。

志波君看起來不是愛說話的類型,但我搭話時也至少有問必答,真開心又交到新朋友了。

春日在鈴響完前衝了進來,看見我後,她高興地在我旁邊坐下,交換了郵件信箱跟手機號碼,她說以後有空也可以一起出去逛街;有春日這麼有活力的朋友,這一年感覺會有許多快樂的事等著去體驗。

班導叫做若王子貴文,看起來年紀還輕,長相也不輸佐伯君,同時也是我們的化學老師。老師第一天就不小心忘了帶自我介紹表,是個有點迷糊的人呢,女孩子們似乎都對老師很有好感,據說是天才科學家?

傳聞畢竟是傳聞吧,我想是個有趣的人就是囉。

之後排了座位,是採梅花座的方式。我實在好想叫老師再換一次坐位,因為坐在旁邊的,可是那個佐伯君啊。

「又是妳啊。」他看向我,做出除完美外無懈可擊的笑容說道:「請多指教囉。」

我超想朝那張完美的笑容狠狠揮出一拳!為什麼對我特別會擺臉色啊!真想知道那些仰慕者聽到那堆無禮的話時會有什麼反應。

幾乎整個班上的女生都向我投來羨慕的視線,就算低頭還是能感受得到目光射來,嗚,拜託妳們去向老師說再換一次坐位吧。

高中生活,一定有很多令人期待的事吧。除了那個叫做佐伯瑛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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