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開學第一週,我立刻向田徑社提出了入社申請,意外發現阿若(大家都這樣叫若王子老師,我也從善如流囉)是社團顧問,而且老師人氣真高,不管是男同學還是女同學一有空就會圍著他聊天。
不過阿若總是被學務長吼,說要有點老師的威嚴才行。上次他在樹下睡著時不小心被學務長發現,整整被訓了十分鐘的話。我們有在學務長來之前想辦法叫他起來喔。
再來,隨著學期推移,和班上的同學逐漸熟識起來;在其中最要好的果然還是在開學典禮當天遇到的春日。
更認識了不少非同班,十分具有個性的朋友。
對於規則非常遵守的學生會成員冰上格、同樣屬於學生會,個頭嬌小個性認真的小野田千代美、熱愛音樂,不叫他哈利就會生氣的針谷幸之進、喜愛藝術的英國留學生克利斯、成熟優雅的水島密以及雖然看起來有點恐怖但其實很值得依賴的藤堂龍子姐。
和他們相處起來非常愉快,空閒時間我偶爾會打電話約他們一起出門到處逛逛。在男生中跟哈利波長是最合的一個,雖然哈利總一副唯我獨尊的模樣,卻很常注意到旁邊朋友們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部分。
千代美曾經說過,哈利表面大而化之,其實是個非常細心的人。
放學後若社團沒有練習,我偶爾會和春日一起走到半途;聊聊學校發生的大小事,或者是最近流行的東西。有時候是跟龍子姐,也有時候是跟密或千代美一起回家。
四月中期某天,跟春日一起走時提到了前些天看到的雜誌內容。
「嗯,雖然我也想買雜誌上的衣服,不過零用錢不夠花啊。」我嘆口氣,錢雖然不是萬能,但沒有錢可是萬萬不能啊。
「零用錢不夠可以打工啊!我現在就在車站前的蛋糕店當工讀生呢,不過雛子妳還有社團,再打工或許太累了吧。」
「車站前的蛋糕店?妳是說那家總是大排長龍的蛋糕店嗎?!雜誌上也有介紹過很多次的那間?!」這下我驚訝了,那家的蛋糕超有名的,竟然有員工就在旁邊。
「嗯、是那家沒錯,要是好運氣蛋糕沒賣完,還能拿回家喔!」春日非常開心地說道,也難怪會這麼高興了,她很喜歡吃蛋糕,真是兼具興趣及實用於一身的打工啊。
「打工啊…我也考慮看看好了,社團也不是強迫天天都要練習嘛。」
「嗯,但不要把自己累壞囉,我可是很期待像這樣天天能跟妳聊天喔!」春日笑著說,我也以笑容回應。和朋友們的日常,我也很重視。
回到家,我打開電腦登入網路,搜尋到打工情報網站後便立刻加入會員。這個網站會將符合的打工情報以郵件方式傳送到手機裡,是個很方便的網站。
「雛子,吃飯囉-!」房間外傳來媽媽的聲音,是該吃晚餐的時間了。
「嗯,馬上就去!」我將電腦螢幕關掉後就走到餐廳裡,今天難得這麼早爸媽就都在家。
我的父母在貿易公司上班,對管教方式採自由作風,很少對我想做什麼有所限制,這和他們常常到三更半夜才回來,偶爾還得要出差兩三天不在家,有時候突發奇想就會請假出去旅行有關吧。一個月至少有七天時間我必需一個人在家,但從來沒出什麼亂子,他們對我應該也很放心。
啊,不是說他們不常在親子感情就不好喔?我們會把握見面的時間,天南地北閒聊。而會喜歡跑步,也有很大部分也是爸媽小時候常帶我出去玩,或是去運動場運動的關係。跑步時好像將風切開的感覺,真的很棒。
除了跑步外,我也很喜歡大海,因為小時候的回憶。
這次我考上羽崎高,他們兩個因為擔心都向公司提出轉調申請和我一起回到振翅市,雖然平常有點亂來,仍是愛孩子的父母。
吃完飯聊完天洗完澡,我回到房間,看見手機上標示有未讀郵件。
「這麼快就有工作機會啦?」
打開手機一看,標題寫著咖啡廳‧珊瑚礁求人急徵。珊瑚礁這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
對方希望以郵件提出請求,不管名字好像很熟,我很快地按下製作新郵件;大概幾分鐘後便有了回應,希望我明天就開始工作。
打工的事很快就解決了,我拿出課本複習今天的授課內容。
若不抓緊時間唸書,之後社團加上打工的忙錄很有可能會造成考試不及格要被迫補習。不太想要掉出學年前三十名外,而且成績多少也能回報爸媽的信任吧?我是這麼想的。
隔天放學回家放好書包換下制服,我照著地圖指示,在預定的時間前到達打工地點。一路上越走越起疑,直到走到海岸我才在心裡大喊慘了。
海平面的夕陽美到令人心醉,但不代表這是個可以高興的時刻。
珊瑚礁,不就是開學那天早上遇見佐伯君的那間店嗎?等下他看到我會不會趕我出來……好不安。
但和別人約好的事又不能因為這種事情就說不做,嗚。早知道昨天看到珊瑚礁這名字應該再多想一下的。
我想只能硬著頭皮進去了吧?深呼吸,鼓起勇氣推開那扇裝飾著來客鈴鐺的門。
「歡迎光臨珊瑚礁,請問是一個人嗎?」在學校已經聽慣的聲音,在推開門後響起,迎面而來的果然是佐伯君。
那張沉穩的笑容,看起來又跟在學校裡的感覺不太一樣,多了分老練。
我往四周看了看,店裡幾乎是坐滿的,來客以女性為主,除了佐伯以外沒有其他服務生,也難怪要徵人了,光靠他一個人大概忙不過來吧。
「一個人的話,坐面海靠窗的位置如何呢?」看我沒說話,他再次開口說道。
看著他彷彿面對陌生人的態度,我雖然認為他是那個同班同學,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小聲問一下他倒底是不是好了。搞不好佐伯君其實有個雙胞胎兄弟之類的。
「是佐伯君吧?」
「若您不喜歡靠窗的位置,那麼店裡也有其他位置可以讓您選擇。」他不理我,繼續以完美服務生的態度開口。
「你是佐伯君吧?」我不放棄地問,看我這副模樣,他先是表情扭曲了一下,隨即恢復那張笑臉。
「妳跟我過-,能跟您借一步說話嗎?」
從說法聽來,確定是佐伯君本人無誤,我默默地跟在他身後出店門。要不是礙於服務業,我看他根本想直接把我踢出門了!
「妳幹麻來這裡。」看店外沒人,他的態度就回復成那天早上我遇見的佐伯君。
「我是來這裡打工的,又不是沒事過來!」總不會是來這裡觀光的吧!
「明明這麼多可以打工的地方為什麼要挑我們店?!」
「我又沒想到這裡就是你打工的地方!看到工作機會就來了啊!」事先知道我就會避開了嘛!
「給我回去。」他很不耐煩地說道,你叫我回去我就回去嗎!
我還想回話,一名戴著眼鏡的老紳士出現在我們兩個中間,阻止了可能演變成吵架的情況。
「妳好,是今天預定要開始打工的人吧?」
「嗯!你好,我是海咲雛子。」
「那就麻煩妳了,我是這間店的老闆,同時也是瑛的祖父。」
祖父?這麼說來佐伯君是在幫忙家業嗎?原來他是個孝順的人啊。
「是這樣啊,那我要如何稱呼您-」
「在店裡就叫老闆,不能公私混淆。」我還沒說完,佐伯君又插話進來。
「因為這樣,就請小姐叫我老闆吧。」
「嗯,那就請您多多指教了!」我瞪向佐伯君,就算這裡有這個傢伙,也跟你拚了!
「一點都不好,妳快點回去!」
「瑛,對女孩子怎麼可以說這種話。」
「這傢伙是同學校的,又一副散漫的模樣,絕對會被學校知道啦!」
「我才不散漫!不會被發現的好不好!」更何況你的粉絲那麼多,沒有被發現才是奇蹟吧!擔心我之前先擔心你自己被發現的可能性啦。
持續爭執一陣後,老闆看不下去地阻止我們繼續吵。佐伯君也暫時放棄了叫我回去的念頭,丟了一套新制服過來。
工作中的佐伯君,和學校裡完全不一樣。態度成熟,應對談吐也完全不像是工讀生,客人不小心弄翻東西時很輕鬆地就掩護過去,完全像是在服務業工作數年後的情形。
雖然很不甘心,還是要說一句很厲害。除去講話難聽的欠扁態度,我能體會那些仰慕者的心態。
店裡不少女性客人是衝著佐伯君來的吧,就算在吧台裡煮咖啡,也有很多視線向著他,偶爾還會聽到客人在小聲談論。他本人似乎很泰然自若地被注視,這番定力我是該向他看齊。
要是沒順利一次複述完點餐內容,他還會趁沒人看到時趁機揮下一記手刀說不要發呆。我知道還有很多事要學習,但好歹也是女生,就不能用你在學校裡對待其他人態度的百分之一對待我嗎?一直被敲頭會被敲笨的!
我拚了!一定要讓你認同我在這間店裡工作!然後總有一天要回報你手刀一百倍!
「老闆,我將垃圾拿出去丟。」到接近下班時分,店裡幾乎沒什麼客人時,
佐伯君報備了一聲,便拿起黑色大塑膠袋出去。
「第一天上班有什麼感想?」接著老闆把我叫了過去。
「建在海邊的咖啡廳,感覺很棒。雖然還不熟悉這裡的工作,不過還蠻有趣的。」省略掉佐伯君那部分不提,我回答。
望著佐伯君方才出去丟垃圾而開啓的後門,老闆輕聲說道:「很難得看到那個孩子這麼老實的表現情緒呢。」他聲音聽起來很開心。
「您是說佐伯君嗎?」
差點吵起來叫做老實嗎?這可是和他在學校裡的應對態度天差地遠,不要跟我說對他而言跟我吵架其實是壓力釋放!
老闆轉過頭來,「是啊,看到他這樣,我也安心不少。真是感謝小姐妳啊。」
「不,我什麼也沒做呀。」突然被感謝,我一陣手足無措,還是被感謝根本沒有做的事。
「之後也請妳多多照顧瑛了。」
「……我盡力。」他本人大概一點也不想被我照顧。
老闆是標準的慈祥爺爺,如果我有爺爺的話,應該也像是老闆這樣的人吧!不過能夠養出我那個偶爾任性妄為的父親,或許是個了不起的人。
咖啡廳珊瑚礁,除去那個同僚,是個還不錯的地方。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
歡迎分享心得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