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二年級,瑛還真的每個禮拜其中一天中午會被哈利拖來頂樓。不過大家又好像不是真的想跟他吃午餐,有時候哈利又會叫我把瑛帶去他的秘密地點休息,然後叫我帶著便當一起過去不用回來……真詭異。
雖然在那裡我們兩個可以毫不掩飾地說話啦,但瑛強烈拒絕,我也說不要;開玩笑,跟瑛獨處的消息一傳出去我還能在學校裡平安過活嗎?
難不成他們也是擔心瑛會累倒嗎?又顧慮到我是學校、社團跟打工並進也需要休息……大家果然都是好人。我越來越感動交到一群好朋友。
而由於瑛也開始會加入,我們的午餐集團受到注目的次數增加,還會有女同學過來問能不能一起加入,這時候大家會找各種理由婉拒,久而久之就再也沒人會過來問。說真的再更多人加入的話會坐不下,能和每個人說話的機會就更減少。
平靜的生活中,夏天的腳步悄悄來臨,意味著運動會跟期末考時節又要到來。
跟去年不同,今年我想參加的是社團接力對抗賽,鹽田同學則是連班上的接力賽也想參加。記得她去年也是接力賽選手。
晨練時,她湊過來問:「海咲同學不加入班級賽嗎?」
「還在想耶,可能會是兩人三腳或是支援前線。」
「兩人三腳的默契要很好呢,妳已經有想好的同伴了?」
其實也沒有,我這麼回答。
「是嗎?可惜只能跟同班的組隊呢。」
「咦?」正想問是什麼意思時,鹽田同學已經笑著離開了。
隨著練習正式開始,我將問題拋到腦後,全副精神放到跑道上。
今年田徑社新加入了不少新生,據說有國中聯賽的種子選手,不禁期待起運動會後的新生練習賽。
冰上君跟千代美也因為運動會舉辦而變得忙錄起來。
最後我決定參加支援前線。
至於為什麼不參加二人三腳,純粹是因為沒有想找的人。如果能找別班的……我還是不知道要找誰比較好。
跟志波君的身高差太多,去問瑛的話大概會先被人牆阻擋吧。
今年新生,似乎也不少是衝著他而進羽崎高,社團裡也有學妹在晨練休息中用仰慕的語氣談論起他來。
我越來越懷疑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人發現他在珊瑚礁打工。
運動會前某個打工日,我很難得受到了稱讚。
「剛才妳改變了司康餅的鮮奶油盛放方式嗎?」剛送完餐回到櫃檯,瑛便開口問道。
「嗯,我是想說偶爾做點改變,常客們或許會覺得高興呢。」
「妳果然很適合做這工作。」
「你真的這麼想?」
「嗯,要是兩個人一起開店,一定會很成功的。」
「你的意思是……?」
「沒有啦!只是舉例、舉例而已。」
很開心總算是達成當初打工時的目標:讓瑛認同我有能力在珊瑚礁裡工作。雖然說沒有辦法完全保守秘密,至少沒在學校中傳開。
那邊客人舉起手來,我急忙過去。
替客人點完餐,我趁空檔問瑛運動會有沒有參加什麼。
「……大隊接力。」他看起來有點煩躁,不喜歡嗎?
「跟去年一樣呀?」
「不一樣,去年是臨時,今年是被拜託又推不掉。」
「你還是一樣受到眾人愛戴。」
「運動什麼的真是麻煩死了,為什麼要有運動會啊。對了,我聽西本說妳今年沒參加接力?」春日有跟瑛聊天?真讓人意外。
「嗯,今年要參加社團接力對抗賽,班上的練習就沒辦法常出面。不過還是有參加支援前線喔。」
「真可惜,不然就可以比看看誰跑得快。」
「……就算參加了我們也不同棒次比不了吧。」
他瞪我,明明又沒說錯。
到了運動會當天下午,我和鹽田同學一起從社辦走向操場。在競賽中擔任第三棒,前一棒是三年級學長。
開場前,看見春日他們都在觀戰區,看到我發現他們,春日跟哈利兩人都朝這邊揮揮手,我當然也做了一樣動作。
結果無庸置疑,田徑社居全社團之冠。社員們在得知第一名時都沒有太大情緒波動,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如果在這項目輸掉,那我們還要被稱呼為田徑社嗎。
社團對抗結束後,換班級對抗登場。
雖然瑛有出場,這種時候當然是要幫自己班上加油。
比起瑛那班,我還比較害怕志波君跟龍子姐他們班,今年他倆也參加了接力賽。說到志波君的跑步速度,還記得一年級時學長姐們感嘆很可惜沒能抓他進社團。該說幸好瑛沒跟他同一棒嗎?要是不服輸的個性在這種時候發揮就不太好了。
實際看志波君跑完,原本對自己速度還頗有信心也覺得被比下去。
現在終於能理解學長姐們感嘆的原因。
運動會最後競技項目是支援前線,我再次站到場上。
哨聲一響,立刻往中繼站衝去。拿到題目打開一看-
"拿著花的人"
場上人是很多,乍看下似乎沒人拿著花。
我左顧右盼,最後終於用眼角餘光瞄到阿若旁邊有名穿著綠色圍裙的高大男子手上正好拿著花束,立刻過去詢問。
「可以請你跟我一起到終點嗎?」在我尋找時,已經有人找到題目內容的答案,往終點前進。
「啊-沒問題沒問題。」向阿若打過招呼後,我拉著那名陌生人的手,一起跑到終點。
裁判同學看過題目後判定合格。
「請問你為什麼會拿著花束呢?」舉起麥克風,司儀詢問了這個定番疑問。
「今天是出來送花順便來探望以前的老師,沒想到這麼湊巧幫得上忙。」
原來這個人是學長呀。
向對方道謝過後,我今日的賽程便完全結束,可惜在支援前線只拿到了總成績第三。
下場後看到瑛跟哈利正站在一起說話,湊過去正準備跟他說今天辛苦了的時候,他瞪了我一眼,突然變得很不高興。又在鬧什麼彆扭啦。
「發生什麼事了嗎?」我小聲向哈利問道。
「唉。」哈利無奈地嘆氣,「妳晚點再過來。」
「咦?我做了什麼事嗎?」
「也不是妳做了什麼,總之妳先去班上那裡等總成績發表。」
雖然不明白倒底發生了什麼事,我還是先離開去找春日她們。
離開學校前,我沒再和瑛說到話。等到回家時,我才在路上看見他的背影,確認附近沒有同校的人後,立刻跑到他旁邊。
「瑛!」他轉頭看到是我,放慢了腳步,但還是一臉不高興。
「我倒底做了什麼讓你不開心的事?」
「沒有啊。」還說沒有,明明就一副針對我而不開心的模樣。
「那你幹麻看到我就不高興?明明就有。」
「沒有就沒有。」
「假如你覺得看到我很煩……那你就直說嘛,我不會再煩你。」我還附帶了眩然欲泣的表情。如果這樣他還不肯說實話,那我也沒辦法了。
「等等,妳幹麻那副表情,我又沒說妳很煩,只是今天妳在場上的時候手……。」
「手?」我沒碰到他,手也沒怎麼樣了啊?他這麼說我真的毫無頭緒。
「……手去拉一個陌生人啦。」
什麼?是在說支援前線那個時候的事?拉著陌生學長的手跑步又怎麼了?這有重要到讓你不開心嗎?
「你不會是在……吃醋吧?」這是唯一有可能卻最不可能的答案,但我實在想不出有任何理由足以讓瑛介意。
「誰在吃醋啊!我幹麻要吃醋!」瑛突然激動起來,嚇了我一跳。
「別激動,不然到底是什麼原因你講清楚嘛。」
「……我不想繼續說這件事了。走啦,別磨磨蹭蹭的,我還要趕著回去開店。」
結果好像反而讓他心情更惡劣了耶,拉著別人的手跑去終點有什麼問題我一點都不懂啦……唉。
運動會順利落幕,和宮前山高中的新生賽則順利勝利。傳說中的種子選手發揮了實力遠遠拉開和對方的分數差距,其他人則不少以前也是田徑社的樣子。我們社上的實力今年可以說是大躍進吧,真期待新生們未來的表現……去年學長姐也是這樣看待一年級生嗎?
而暑假前最難過的果然還是期末考。
上次雖然有在20名內,卻比第二次考試時差了些。冰上君穩居第一,千代美也在第三名,瑛第五名,我則是第十六。
還好這次沒說要打賭,慘輸。
想到考試我在打烊後長嘆一聲。
「妳又幹麻嘆氣?」瑛湊過來問道。
「最近要考試了,一想到就頭痛。」
「平常就有在準備了吧?看不出來妳會頭痛。」
這算是稱讚吧,勉強接受。
「就算有準備,還是有會疏忽掉的地方啊!你都不會有這種感覺嗎?」
「不會,每天都有做複習。」
真直接的答案,我中箭了。
「說起來你一邊幫忙店裡,成績卻總是保持前幾名,真的很厲害。」
「一點都不厲害,只是不想被抓到弱點而已。」瑛難得沒因為被稱讚而得意忘形。
「咦?什麼意思?」
「我爸媽,是人稱精英主義的那種,什麼事情不做到最好就不滿意。」
「欸,這不是……。」
「很奇怪對吧?……不過,我到國中前也都那樣想。為了珊瑚礁而決定就讀於羽崎高時換來很大的反對聲浪,我媽哭了,我爸也大吼大叫的。要是因為店裡的事讓成績變差,或是和學校裡的人出了什麼問題,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我看著瑛一臉煩躁地說道。到此時,我才完全了解為什麼瑛在學校裡總是要偽裝自己,把所有不開心統統往肚子裡吞。
只是,除了多把瑛帶出去玩轉換心情外,我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可以幫上他的忙。有什麼方法可以讓他不要那麼煩惱的話,我很願意去做。
「那既然你考試準備得差不多……那你的筆記借我看嘛。」
他換上了營業用笑容並伸出手來:「沒問題,借一次一千,限半小時內還。」
這個惡魔,那比我的時薪還高耶!
「用勞動交換不行嗎?像是你休假一天,我一個人負責全外場之類的。」抱著一絲希望,我問道。
「只交給妳不能放心,駁回!」
「小氣鬼……。」明明之前說過我很適合做的,為什麼又不放心嘛!
回家快翻一次明天去找冰上君或千代美好了,只是這兩位在考試時期也很熱門,輪不輪得到我問還是問題。看來只能靠自己了,唉。
「……如果妳來珊瑚礁唸書的話,我就借妳。」
我猛然抬頭。咦?剛才沒聽錯吧?可以免費借到?
保險起見,我確認道:「你是說這星期日來唸書的話可以免費借我嗎?」
「對啦,也要妳能來才有優惠。」
聞言,我點頭如搗蒜:「好好好,當然沒問題,請讓我過來!九點半過來可以嗎?」
「就這樣決定囉?逾時不候。」明明應該是我比較開心,瑛臉上的笑容卻比我還大……為什麼?他那天不會是想趁機叫我幹麻吧?
「遲到一分鐘也不行?」
「一秒鐘也不行。好了,手不要停下來,打掃完快點回去。」
想到當週可以和瑛一起唸書,掃把變得輕盈,連回家的路上都在哼歌。而且我想瑛應該不會吝嗇被問問題吧,回家先把想問的事先整理出來好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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