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週日我準時到了珊瑚礁,正猶豫倒底該從前門進去還是後門時,前門上的鈴鐺卻響了起來。
「真準時,正好九點半。」瑛站在門口,一副很驚訝的樣子,當初是誰說遲到一秒鐘都不行的啊?
我們兩個一起走進店裡,窗邊桌上已經擺著翻開的教科書及喝到一半的咖啡。他一早起來就開始唸書,我心裡燃起不能輸給他的念頭。
「老闆呢?」來這裡卻沒看到老闆的經驗很少,我問道。
「爺爺被招待去朋友的私人海灘做客,大概要晚上才會回來。」
「這樣啊。」我把包包放在瑛對面的椅子,從中取出課本跟筆記放到桌上。
「妳有想喝什麼嗎?」
「那,瑛煮的咖啡。」上次喝過整個念念不忘,我自己又煮不出來。
「了解,妳等一下。」
不久後,他便將杯子放到我面前。
拿起輕啜一口,現煮的跟三合一喝起來感覺差好多,去跟爸媽問看看能不能買臺咖啡機放在家裡。這樣一來在家想喝現煮咖啡時就能滿足願望,只可惜缺了瑛煮咖啡的能力等級。
放下杯子後,我便將筆記翻到做記號那頁,拿到他面前:「瑛,你們班的化學老師也是阿若對吧?這個題目的化學式,你知道怎麼解嗎?」
「哪個?」他從自己的課本中抬頭,「啊啊,妳就用……。」
他比我想像中還要仔細地講解著,而且是簡單易懂的方式,在這方面他並不小氣。是說有人講解比只看筆記來得好懂,我本來還沒想到一起唸書這個方法,如此一來或許不需要再跟瑛借筆記來看吧。
主要有問題都是在化學跟數學上,語文跟社會科主要就是背誦,家庭科則有平常的努力很ok,至於藝術,那不是問問題就能解決的。對我來說數學還比化學簡單一點,幸好有問題的地方瑛都能夠幫忙解決。
問完問題,兩個人都安靜地唸自己的書,難得能夠保持這麼平和,我半是享受地將心情沉浸到古文裡。
中午簡單以三明治解決,為了感謝瑛今天願意撥時間出來,我便自願製作兩人份的午餐。原本是以為老闆會在就沒有準備,若早知道只有瑛在的話我早上就會先準備好便當帶過來。沒有問真是失策,下次我就會記得。
吃完午餐,我們都沒有立刻開始唸書,而是閒聊起日常生活中的大小事。
「話說男孩子的房間裡面都長什麼樣子啊?」沒有弟弟或哥哥,對於這個問題總是非常好奇。
「就很普通啊,妳不會以為藏了什麼妖魔鬼怪吧?」
我盯著他的臉好一陣子。
「不行,我不要。」他似乎察覺我想說什麼,說出了拒絕的話語。
「借我看好不好?」我雙手合十,很誠懇地看著他請求。
「就算妳這麼說我也不要。」
「看一眼就好,拜託嘛。」
「……。」他別開臉,沒有反應。
「拜託你借我看,真的一眼就好!」
我整整求了他十分鐘,他才勉強答應:「……就只能一眼而已。」
他無可奈何地帶我上樓,不停叮囑說只準看一眼。
門板後傳來海浪聲,瑛將把手轉開,象徵性地介紹一句:「歡迎來到珊瑚礁的另一半。」
在
眼前展開的空間,並沒有太多裝飾,只有基本的傢俱放在裡頭,比想像中的樸素很多,擺設方式令我想起了海邊小屋。只要從窗戶望出去就能看到大海,不禁羨慕起
來。房間很整齊,東西井井有條,比我想像中的男孩子房間乾淨許多。瑛不僅很會做甜點,連家事都很拿手嘛,太讓人嫉妒了!
「房間真不錯呢。」我由衷地說道。
他看來頗開心地回答:「是啊,我還蠻自豪的,但沒什麼讓人欣賞的機會。」
「那我算是很幸運囉?」
「對,妳要心存感激。」欠扁的話說完,我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前,瑛看著窗外繼續說道:「……我啊,很喜歡黎明時坐在窗戶旁邊聽著海浪拍打的聲音。」
「咦──好浪漫的感覺。」對瑛來說,那是難得可以好好休息的時候吧。
「如果妳想看的話隨時都可以來啊。」他轉向我。
「欸!?」等等,要看的話等於是要在還沒日出前過來或者是直接住下來,但不管是哪個方式都有實行上的難度──他一定什麼都沒想就直接說出口,雖然我很開心他願意跟我分享啦……我幹麻要突然心跳加速。
「對了,也不是隨時都可以,不是黎明的時候就沒辦法。」他似乎誤會了我那聲驚呼的意思。
「瑛,你冷靜想一想,看日出的話……。」
「啊。」他終於注意到那是什麼意思。
「……。」在內心嘆口氣,我無言地看著他。
「說的也是,黎明時分更辦不到……不過,妳剛才一定在考慮不純的事對吧?」他奸笑著看過來。
「誰會想那種事情啊!」會這麼說根本就是你在想吧!害我現在突然覺得很尷尬!笨蛋瑛!
我眼尖地注意到書桌上放著去年送給他的貝殼相框,正當內心感動於他有好好使用,正想拿來當反擊說些什麼時,他便把我推出房外。
「已經超過一眼了!該滿足了吧?」
小氣,再讓人家多看幾眼會怎樣啦。
回到教科書面前,瑛自動替我倆都續杯了咖啡,再繼續喝他煮的話會喝不下其他咖啡,但要跟他說了實話,他一定又會得意忘形……哼,我才不說。
下午便在戰國歷史與不等式中渡過,偶爾互相問個問題外就是安靜地唸書。
這樣子7/2的期末考一定沒有問題的。
「下個禮拜天我還可以再來嗎?」回去前我問道,今天的讀書氣氛我還蠻喜歡的,而且能跟瑛一起唸書,更能鞭策自己前進。
「妳不會又突然提出像看房間這種怪要求吧?」
「那種要求哪裡奇怪,不過今天一直問問題沒有妨礙到你唸書吧?」
「被問問題也算是一種複習。」
雖然沒有正面回答,意思就是沒有妨礙吧,所以下週可以再來囉?
「那就跟今天一樣九點半過來囉?」
「知道了,記得準時。」
向他說掰掰,轉身聽鈴鐺聲音再度響起。
在店門外沙灘上回頭,那座已經無法再使用的燈塔還是矗立在老地方,夕陽將塔身染成橘色。我往回走過珊瑚礁,到了燈塔門前,伸手去推,果然還是鎖上的。
每次都覺得這個地方很熟悉,如果能踏進去我就能知道為什麼了吧。
下個禮拜我也準時報到。
這次老闆也在,午餐能吃到店裡的餐點有種幸福的感覺,真希望我能煮得一樣好。也因為老闆在,所以我跟瑛要是快對嗆起來時就會被阻止。
語文類準備差不多,就把頭痛的化學與數學再算過一次。
回家前,我問瑛考完試要不要一起去哪裡玩,當做犒賞。
「好是好,妳想去哪裡?」
「去臨海公園那邊怎麼樣,那邊還蠻多地方可以逛。」
「妳要找針谷他們嗎?」
「啊,你不說我還沒想到,我回去問他們看看要不要一起去;大家考完試都累了嘛。」糟糕,差點忘了可以約春日他們一起出門當考後放鬆,尤其是哈利跟志波君,在強制補習前好好休息一下也不錯……下次我幫他們考前做重點複習算了。
我說完,瑛一臉懊惱,很不耐煩地叫我趕快回家。
找哈利不是他提起的嗎?幹麻要為自己說的話懊惱啦,難不成是期待只有我們兩個人出門……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期待跟一個女性友人單獨出門,我想太多了。
回家後我便打給每個人問考完試後有沒有空一起去臨海公園走走。
大部分的人都很直接地說了好,只有哈利在接受後多問一句:「妳有約佐伯嗎?」
這兩個人還真是好朋友,出去玩會想到彼此耶。
隔天開始的期末考,可以說非常順利,雖然不到毫無差錯,基本上都知道答題方向。因此出來的成績順利進入了前十名,很巧地和瑛並列第七。
「不錯嘛。」看成績時瑛出現在旁邊,小誇了我一句。
「也感謝你的幫忙呀。」
「吶,要不要一起朝第一名挑戰?那跟前十名不一樣喔。」
朝第一名挑戰,就等於說要向冰上君挑戰……可能贏嗎?
「這是要一起唸書的意思嗎?」我半開玩笑地問道。
「──。」他一副驚訝的模樣,這回答有那麼嚇人嗎?有點受傷。
「有這麼奇怪嗎?」
「……我沒意見。」他別開眼神。
「好像很勉強的樣子。好啦,我在開玩笑的。」
「沒有勉強啊,要的話也可以。」
「要,還是不要?」"也可以"這種答案很不乾不脆耶。
「……要。」
一起唸書有這麼不好意思嗎?幹麻要臉紅,瑛真奇怪。
於是變成之後考試前約在珊瑚礁一起複習功課,在學校實在太引人注目了,不僅他不要,我也很害怕。
考完試隔天,大家便依約先到車站集合。和之前不同的是,瑛說我倆先約在平常分開的那個轉角再一起過去。這個異於往常的舉動雖讓我覺得稀奇,由於沒什麼關係,我也就不放在心上。
也因為他會先過來,我開玩笑地叫他記得煮杯咖啡帶來給我。他無奈地抱怨幾句,答應了我的玩笑話。他真的很把我的話當一回事耶?
說起來,瑛跟最一開始相比,真的變得溫柔很多。雖然我很開心他願意把我當作好朋友來看待,卻還想要更多,其實我不知道還想要什麼,這種想法會遭天遣吧……他已經對我很好了。
我們並不是最早,也不是最晚到達。千代美他們看到我和瑛一起出現,什麼反應都沒有,只笑著跟我們說早安。他們似乎越來越習慣我跟瑛一起出現了?
等大家都在車站集合完畢,我們便前往臨海公園入口。由於臨海公園佔地不小,每個人想去的地方也不同,便決定想去哪裡就去哪裡,等中午時再到購物中心附近找餐廳,下午時再到購物中心裡頭逛逛。
志波君、龍子姐、哈利及春日四人決定去景觀步道走走,而冰上君、千代美要去展望台那邊看看,克利斯君、密、瑛跟我則決定去乘坐遊覽船。
約好集合時間地點,我們便往各自想去的地點前進。和之前不同,這次走在我旁邊的是密,克利斯君和瑛則針對咖啡相關事情討論著。不管走到哪裡瑛都沒辦法放下珊瑚礁啊。
「沒想到密和克利斯君也要一起去坐船耶。」
「呵呵,早上我做過占卜,說今天靠近水的話會發生好事。」
「密對占卜很有一套啊。話說妳氣質優雅長得又漂亮又細心,對人也很溫柔……簡直是完美女性的代表!」
密是學校裡最想娶來當老婆的排行榜第一名,我大概是瑛最想敲手刀的第一名吧。
「可是我反而很喜歡像雛子跟春日妳們這種個性的人喔,擁有我所沒有的東西,讓人無法轉開視線呢。而且,如果是像我這種人,佐伯同學絕對不會答應一起出門玩的。」密笑著說道。
「欸?」反正我就是不溫柔不優雅……跟男生可以當好朋友那種。
「我曾經做過佐伯同學和雛子妳的相性占卜喔,出來的結果令人驚訝呢。」
「怎樣的驚訝法?」不會是最糟糕吧……。
密先是神秘地笑笑,接著小小聲在我耳旁說:「是最棒的戀愛相性喔。」
「什麼!?」我一聲驚叫,引來了後頭瑛和克利斯君的注意,他們兩個快步走過來,問發生了什麼事。
「沒有!什麼事都沒有!」我急忙喊道,密剛才那句話太危險了。
瑛立刻投來一個不信任的眼神,他改為問密倒底是怎麼了。
「呵呵,我們在說占卜的事情而已。」密很順利地矇混過去,但她給了我一個興味盎然的笑容,彷彿對我反應這麼大很有興趣似的。
我、我只是被嚇到而已,絕對沒有什麼其他想法!絕對……好啦,我承認剛才一瞬間晃過了想像瑛變成男朋友的光景,真的只有一瞬間!這種事光用想的都覺得可怕!
他對我又沒興趣!
可是瑛總有一天……會成為別人的男朋友吧。到時候,我會──?
無法形容的情緒在胸口蔓延開來,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緊揪住一樣。……還是別想了吧,會發生的事就會發生,我怎麼想都沒用。
在這一段過後,組合改為密和克利斯君走,理所當然我和瑛走在一塊兒。
到了遊覽船搭乘處,克利斯君先踩到船上,然後很紳士地伸出手扶密過去。我偷偷瞄了瑛一眼,半放棄地自己跨過去。
可是我絆到腳了,身為體育系社團還發生這種手腳不協調的事實在太糗了吧!
「雛子!」密跟克利斯君根本來不及救援,我準備跟甲板來個親密接觸。
「哇啊啊……咦?」跌到一半,從45度角變成90度角,後背正靠著瑛,他左手拉著我左手腕,右手則搭在我肩上,撐住我原本就要倒下的身軀。
「妳啊……不僅方向感很差,連平衡感都有待加強。」正當鬆一口氣時,耳裡就傳來瑛酸人的聲音。
我抬頭向上看著他那張臉。
「……禁止使用色誘攻擊!」
誰要色誘你……我將雙手伸直,捏住瑛雙頰,向外一拉──。
「來,笑一個。」
瑛閉眼挑眉,彷彿可以聽見他神經斷裂聲音,我迅速起身跳上船,拿密跟克利斯君當擋箭牌。
看著瑛在外面一副想發怒,又礙於有其他認識的人在現場無法發怒的模樣,臉上就浮出得意的笑容。
克利斯君跟密往兩旁別過頭,伸手捂住嘴巴,從背後看來好像在忍耐什麼似的,是暈船了嗎?
接著聽到克利斯君輕發出「噗嗤」一聲……結果他們在忍笑?
見狀,瑛帶著爽朗好青年的態度走到他們兩個面前,以乖寶寶模式開口說道:「抱歉,可以跟你們借一下海咲同學嗎?」
克利斯君跟密很快地說好,把路讓給瑛。這兩個背叛者!瑛看起來很生氣,完了。看著瑛臉上越來越無懈可擊的笑容,我下意識往後退一步。
「妳還想逃到哪裡去,嗯?」他笑著說道,是用優等生模式的說話方式,好可怕……。
「暴、暴力反對!」
「喔?剛才是誰先動手的?」接著他伸出雙手扯住我臉頰。
「唔唔唔唔唔!」我想拉開他的手卻拉不開,只能發著意義不明的慘叫聲。
之後我摸著紅腫的雙頰,跑到密旁邊哭訴。
「密妳看……好痛。」
「呵呵,今天早上的占卜真的很準呢。」她拿出手帕輕按在我被捏的地方,一邊快樂地開口。克利斯君則在一旁笑著說了「雛子很有趣」。
哪裡準啊!明明就發生了慘事!
遊覽船啓動後,瑛站到甲板前方。我慢慢地靠到他旁邊,看見是我,他沒說什麼,也沒表現出拒絕。
在船頭迎著風,我有了站在跑道上的錯覺,也想到下個月的社團集訓。
拿出早上瑛拿給我的保溫瓶,從中倒出咖啡喝。抬眼看見瑛正看著我,心想他是不是想喝咖啡,便把杯子湊到他面前。
他相當吃驚地盯著那個杯子看,我誤會他的意思了嗎?
「你不是想喝嗎?」
「不是……」他從吃驚轉成無奈,「要喝我自己就會準備了,那是妳的份。」
「那你看著我,有什麼事嗎?」既然不是那你盯著我看幹麻?我縮回手,將杯裡的咖啡喝掉。
「……!」他看起來比剛才更吃驚。「我只是不小心轉過頭來就被妳看到而已!」
「耶?那真巧,搞不好我們有心電感應喔!哈哈。」
「我倒希望真的有……。」他嘆氣道。
「欸?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都沒有!好了,別再說了。」
瑛越這樣說我越覺得有什麼特別意思,可是他不說,我也想不清他究竟想表達什麼。如果有心電感應的話,我就不會那麼常惹他生氣,鬧彆扭時也能明白他倒底在想什麼了吧。
下遊覽船後,我們四人就前往集合地點。待全體集合完畢,便前往購物中心附近的餐廳吃午餐。下午逛街時,哈利很順便地物色起Live服裝,春日也在旁出著主意。女孩子幾乎都表現得比男生熱烈,倒是瑛對購物這行程蠻投入的,原來他是個喜歡逛街的人啊……。
晚餐時,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暑假裡的行程。煙火大會及夜間遊行之行大家都還記得,已經先把事情都排開;我和春日她們幾個女生則約好了要去看電影跟逛街。
今年的暑假看來也會過得十分充實。
瑛生日前那週日,是社團集體練習日。
鹽田同學罕見地在練習完後把我叫住,找我一起去喝個茶。
「海咲同學。」在店裡坐下後她一臉嚴肅地開口。
「怎麼了嗎?」對於鹽田同學反常的行為,我緊張地問道。
「要放暑假了呢。」
「呃、是呀。」這個話題有需要這麼嚴肅嗎?
「妳可能要注意一下最近學校裡有什麼事喔。」
「什麼事?」到底怎麼了?我完全聽不懂。
她閉上眼睛,表情為難地思考著,等飲料送上後說:「這一兩天,有人在打聽妳的事,我覺得事有蹊蹺。」
「打聽……我?為什麼?」
「這部分我也不清楚,妳最近沒發生什麼事?」
點點頭,我也一頭霧水。
「原來如此,總之小心為上,在打聽妳的人好像也是二年級喔。」
和鹽田同學分開後,我拿出手機打給春日。
「喂?是我,雛子。吶,我最近有做了什麼事情嚴重要需要人家打聽嗎?」
話筒那邊看來也在努力思考,最後得到的答案是沒有。
「發生什麼事了嗎?」
「鹽田同學說最近有人在打聽我的事,在想是不是無意之間做了什麼。」
「搞不好是想來告白的人喔?」
「怎麼可能!!」
我們閒聊了一陣後結束通話,春日最後說會幫我注意。
回家前,我順道去商店街找要送瑛的生日禮物,去年都送了,今年理所當然也要送,而且我的心裡並沒有不送這個選項出現。想起了去年底得知他喜歡玻璃工藝品,我走進雜貨店裡,選定小型玻璃花瓶交給櫃檯結帳包裝。
這次我決定改變作戰,提早到學校偷偷放進他的鞋櫃裡。
因為在學校他一定沒時間理我,且不是打工日,特別去珊瑚礁就等於擺白說要去幫他慶生嘛。
當天起了個大早,趁還沒人時將禮物小心地放入鞋櫃,上面註明了易碎品。放完後就把東西放在教室裡到社團晨練,這麼早果然一個人都沒有呢。
上課後才想到,忘了附卡片說明送禮者是誰了。
算了,不知道也沒關係啦!
不對,大有關係。我真是笨蛋。
回家後考慮著要不要打個電話跟他講,又覺得其實沒有必要特別說明。
到時候他如果真的跟我要禮物,再去買怪獸睡衣送!
我下定決心時無視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來電者:佐伯瑛。
……不會真的是來要禮物吧。
「喂?」按下通話鍵,我內心忐忑的喂了一聲。
「那個玻璃花瓶,是妳送的吧。謝了,我會好好使用。」
「……你認得出來呀。」
「當然,除了妳以外沒人會想送那個吧?」
「是喔。」聽不出褒還是貶,我隨意應了一聲。
「怕妳之後亂想先說一聲,這個禮物我很喜歡。」
在你說之前我已經在亂想了。
「嗯。」
「我是真的很喜歡喔?」聽見曖昧的回答,他又補充說道,似乎有點著急。
「好啦,」我笑出聲,「你很喜歡我就安心了。」
「其實妳也可以直接拿給我。」
「要我突破那道人牆嗎?你很狠耶。」就算我是體育系社團也不代表衝鋒陷陣能力很強好嗎!
「不,我是說,約放學後之類的……手機不是很方便嗎?」
放學後?你雙手都沒空間拿了吧!
「好啦好啦下次我會注意。」
「我覺得被敷衍了……。」聽見他在話筒那端嘆氣,我再度笑出聲。
「我很認真,晚上工作加油喔。還有,生日快樂!」
「啊啊,謝謝妳的禮物。」
雖然我們之間沒有心電感應,但正因如此,他能認出我的禮物更讓我覺得有種從心底滿溢而出的感動,原本的害怕都在他簡單一句話裡消失無蹤。
對我來說……瑛這個朋友已經重要到足以牽動情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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