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4/17

掌心的溫度 16

「38度。」我把電子溫度計拿起來,低聲向他宣告上面數字。

暑假才開始沒多久,瑛就得了感冒。

昨天珊瑚礁裡和平常一樣忙碌,在工作中我卻發現瑛走路時重心有點不穩,於是就趁著中間不忙時把他拉往廚房裡伸手摸他額頭。

好燙,發燒還勉強自己做什麼工作啊!



老闆很無奈地說瑛早上就已經不太舒服,卻硬是不肯休息。

「我沒事。」都這樣了還嘴硬。珊瑚礁再重要身體壞了就保護不了了不是嗎!瑛就是平常事情太多壓力太大才會突然生病啦。

「別逞強了,你上去休息,剩下的我來做就好。」

「我說沒問題!」他強調似地說道,卻因為不舒服而聽來完全沒有氣勢;這種沒說服力的話還真虧他說得出口。

都眼神迷濛了還說沒問題?一定要讓瑛去休息才行!

「要是在工作中一個不小心失手了,反而對客人不好意思吧。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快點上去睡覺。」我冷冷地說道,他看來想說些什麼反駁我。

不打算給他說話機會,我把他推向樓梯。

這麼簡單就被我推動,還想說自己沒問題?

在樓梯口僵持一陣後,他最後帶著一張不高興的表情上樓。

在這之中,外場是讓老闆在負責的。瑛或許是認為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才退讓的吧,無論如何,他願意上去讓我鬆了口氣。

我出廚房後向老闆道歉,重新開始工作。

由於瑛不在,製作餐點跟煮咖啡部分都必需由老闆負責,我什麼忙都幫不上。這讓我感到懊惱及不甘心。

之後我一定要去學習煮咖啡之類的內場事務,若又發生這種事,不管是老闆或瑛,一個人獨自工作都很累。攬下瑛那份工作後,才體認到老闆當初為什麼還要再徵人手,天天都這樣是會累垮的。而我一點都不想看到任何一方出事,之後瑛復歸也要幫忙内場才行。

客人問起瑛怎麼突然不見,我笑笑說他身體不太舒服先離開了。女客人們都非常關心瑛的身體狀況,甚至還向我打聽他住的地方。

……我怎麼敢說出他現在就躺在樓上,那會發生暴動欸。

打烊後我和老闆一起完成打掃工作。

我抱歉地說道:「真不好意思還讓老闆幫忙,其實我一個人也沒關係。」

「別在意,以前瑛還沒開始幫忙時也是我做的。」

「不只是這件事,剛才拿工作上的事壓他,一定傷到瑛的自尊了……。」說著我突然覺得有些害怕,要是瑛因為這樣生氣了怎麼辦?

老闆溫和地拍拍我的頭:「他一定也是知道妳說的有理才會乖乖上去,別想太多,我還要感謝妳讓他願意休息。」

回家前,我想去看一下瑛的狀況再走。總有種沒看到他好好躺在床上休息就無法安心的感覺。因為那個人總是愛逞強,搞不好現在還坐在書桌前思考明天的事。

「當然沒問題。」老闆點頭。

得到許可後便上二樓,循著之前記憶走到房門前輕敲。

房間裡面沒有回應,大概是睡了吧。既然睡了就不好意思再打擾,明天再來探望。轉身要下樓時聽見了開門聲。

瑛虛弱地倚著門,用那雙快閉起來的眼睛問我有什麼事。

現在不是感嘆第一次看見睡衣姿的時候,因為發燒,他雙頰染紅並微喘著氣。看他這模樣,內心十分捨不得。剛才還想工作,他真的是對自己很不好。

「對不起,吵醒你了?只是想在回家前確定狀況而已,你快躺回床上吧。」

「……水。」他艱難地從嘴裡吐出一個字。

「你要喝水?等等喔!」

急忙下樓拿起杯子轉開水龍頭,再回到樓上時他已經不在門邊,房門並沒關起來,大概是叫我自己進去。

小聲說了句打擾了,我踏進裡面。房間裡的擺設跟上次來時差不多,唯一的差別在於今年的生日禮物他已經裝飾在房裡一角。

書桌上放著感冒藥,他就坐在床邊。我把藥跟杯子一起拿給他。

接過杯子,他配著水吞下感冒藥。

我想拿下去清洗放好,卻看見瑛似乎想說什麼。

「有話明天再說啦,你今天快點休息。」

他依言躺下後,說道:「妳明天也會過來?」

「嗯,不好好看著你休息,你又會亂來了吧?我當然要過來啊。」

「……抱歉。」

「這種時候,要說謝謝唷。」知道他在抱歉什麼,我笑著回答,任誰看到他生病都會擔心吧。希望別人不要擔心,那就好好照顧自己嘛。

今天早上過來,正巧遇到瑛在量體溫。

其實光看就看得出來,他的狀況還不是很好,臉上看起來也是一付疲勞模樣。

「38度還要工作?」瞪他一眼,我從床邊搶走制服。

「已經好很多了,今天可以工作沒有問題。」他一臉不滿地想把制服拿回去。

原來在發燒沒有問題啊?

「乖,快點回床上休息,不然的話……。」我尋思有什麼威脅性話語可以講。

「怎樣?」

「嗯,昨天晚上很多客人問你的身體狀況喔,我想她們很樂意當專職看護。」

「妳很邪惡……。」

瑛聞言後放棄了搶制服,我抓住他肩膀,把他壓回床上,並把藥和水遞到他面前。藥效發揮得很快,他躺下後很快便睡著。明明都這樣,還想要工作?他到底能不能對自己好一點啊!

「真是多虧有小姐在啊。」下樓後,老闆一臉苦笑著說。

「不過是嚇嚇他而已,其實什麼也沒做啦。」

還不到開店時間閒著沒事,我向老闆請教一些煮咖啡的訣竅,並利用店裡的器材進行練習。就算不像瑛和老闆那麼厲害,至少不會嚇走初次到訪的客人吧?

中午老闆請我將清粥拿上去給瑛。

搖醒前先摸他額頭探溫度,燒差不多退了,剩下就是養足精神。

他精神看起來因為藥效還有些恍惚,衣服則因為流汗而溼溼的,不快點換掉被風一吹會讓感冒加重吧。

「先換完衣服再吃粥喔。等一下,我去幫你拿毛巾。」

向老闆拿了毛巾後,再度回到瑛房間裡。

「幫個忙。」他對我說道。

「什麼事?」

「手有點沒力……幫我把上衣脫掉。」

「……叫一個高二女生做這種事情,不會覺得太刺激嗎?」我遲了幾秒才回答,他提出這種請求讓人難以想像。

「妳腦袋裡面裝著這麼不純的思想啊?」

忍住,對方是病人。我告誡自己不可以動手打人。

深吸一口氣,就當做是看泳裝!

我順便用毛巾幫他把汗擦乾,再把乾淨的衣服套上去,接著端起粥在床邊坐下。雖然這種發言很詭異,但不得不說,瑛的肌肉很結實。

「嘴巴張開。」舀起一瓢粥,把湯匙送到他嘴前,我說。

「我自己可以吃啦。」他把頭別開,雙頰因為不好意思而染上紅暈。

「不是說手沒力?今天是特別服務喔。」我都沒不好意思了你還在扭捏什麼,又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做這種事。

「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欸?有精神跟我大小聲啦?

我滿臉笑容地說道:「張開嘴巴。啊-。」

拿著湯匙那隻手騰空五分鐘,瑛總算一臉難為情地依言張嘴。我突然有種在餵食小動物的感覺,起初很怕陌生人而張牙舞爪,混熟後就會自動靠過來撒嬌。雖然後半段並沒發生在瑛身上,但還是有餵食成功的興奮感。

「我等等要先回家一趟,要是知道你在這中間想要下去店裡做事的話-哼哼,下場是什麼你知道吧?」拿著空碗,我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看著他。

「……是什麼?」

「嘿嘿,當然是收不完的探病禮囉。」

踩著輕快腳步,下樓向老闆報告瑛燒退的事。

晚上不少常客關心他身體狀況是否好轉,我只是簡單解釋大致上已經恢復,感謝各位的擔心,他很快就可以再度開始工作。晚上還不少女客人送了補品請老闆轉交給瑛。

一些男性客人也很難得跟我閒聊。

「佐伯君在的時候總是很難跟妳打上一聲招呼呢。」他們這麼說道。

有這回事嗎?我一直以為是男性客人比較不喜歡聊天耶?但瑛在的時候也可以跟我說話呀?他又不可能阻止。

打烊後,瑛下來店裡做些簡單打掃工作。

「雛子。」回去前,他叫道。

我站在門口等他說話。

「這兩天,謝謝妳。」

「你不要再逞強才是真的,老闆也很擔心你耶。」雖然很開心他在我面前示弱啦,但昨天那付虛弱樣讓人心疼。

瑛還是健健康康地跟我鬥嘴比較好,這兩天沒和他說上幾句話,說實在我覺得哪裡怪怪的,他已經越來越像我生活中一部分了。

「總覺得讓妳看笑話了。」

「如果你這麼不甘心,那下次我生病時換你來照顧我就扯平啦。」我輕笑道,他也跟著笑了。

「那就這麼說定。雖然我想送妳,可惜現在狀況不太適合……妳小心回家。」

「你也要早點休息喔。」

向瑛說再見,我聽著海浪聲,沐浴著月光踏上歸途。

瑛的感冒很快痊癒,因此煙火大會之行他並沒有失約。

在煙火大會結束回家路上,瑛問道:「妳星期一有空嗎?」

「有啊!要去哪裡玩嗎?」還在開心瑛主動找我出門,下一句就澆息我的熱情。

「不是。還記得去年暑假幫忙打工的事嗎?前幾天大哥問我要不要再去幫忙,也問妳有沒有空一起去。」

「這次也要穿泳裝圍裙嗎?」我問道,那真的很難為情。

「唔,這次就免了。妳不想做也可以拒絕,大哥那邊就由我去說。」

他竟然給了我拒絕的權利。若不用穿成那麼難為情的話我倒覺得沒事去一下也蠻有趣的:「沒關係,我可以去幫忙。」

「不想做的話真的直接說沒關係。」

「反正暑假作業沒那麼緊急,待在家裡沒人又很無聊,去幫忙反而比較開心。」瑛好像想說服我不去似的,他越阻止我越想去。

他嘆口氣道:「好吧,那星期一早上八點在珊瑚礁集合。」

他為什麼要嘆氣?我又不會在那裡礙手礙腳!去年也很平安的幫上忙呀。從他的態度中也感覺不出他有討厭我的情況存在,還是有什麼特殊原因讓瑛不希望我去?

難不成去年有哪裡做錯了?所以去年最後才被叫去當收錢的就好?直說就好了啊!

可惡,我非得證明有能力做到不可!

星期一依約到達珊瑚礁,瑛和我一起走向海之家,我看見他手上的袋子裡裝了泳衣,便好奇地問道:「你不是說這次不用穿泳裝嗎?」

他慌張起來,說話還有點結巴:「咦?不、因為穿泳裝工作比較涼快。」

「這麼說也是有道理啦,那我要不要回去拿來比較好。」

「不用!妳這樣去就好了!」他非常強力地阻止道。

「就你一個人涼快,」我瞪他一眼,「不過我還以為,你是為了招攬更多客人才穿泳裝的耶。」

「我?」

「對啊,瑛一直以來都很吸引女生的目光嘛。在學校裡全校女生至少有一半會提到你,珊瑚礁裡很多女性常客會問你的事,之前出去玩的時候路上也有女生會回頭看你喔!」當然哈利他們亦很受到注目,密她們則是受到男生青睞,相較之下,我算是這群人裡最不引人注目的一個吧。

「吸引那些人又沒有意義。」他小聲碎碎念。

「什麼意思?你有想吸引什麼人嗎?」

「一點都不想。就算受到注目,那跟招攬客人有什麼關係?」

「欸?當然是因為海灘上的女孩子看到你就會自動靠過來,就跟你去年強調"經濟效益"的意思一樣啊。」

「我突然發現妳很會記仇,去年的一句話妳竟然記到現在。」

「又不是只有記住這句話。」我嘟嘴道:「一年級開學早上遇到你時說的話,我也記得一清二楚喔!那時候你還因為要丟垃圾叫我讓開。」

「這不就是記仇嗎?」

「我也記得去年看煙火時你說那讓你熱血沸騰、文化祭時很無奈的出手幫忙時的模樣、聖誕節你說生日對我來說是特別的日子、去看玻璃工藝展時快樂的模樣跟提到父親對夢想的看法,以及你說我很適合做服務生這行……。」我還想說下去,瑛卻伸手制止。

「別說了,我已經知道妳不只會記仇。」他說話時略帶羞澀,剛才我又沒說什麼讓人不好意思的話。除非,他覺得我能記得是件很開心的事?

其實,我也沒想過原來我都還記得。

今年海灘上人還是一樣多,海之家裡生意好的不得了。我跟瑛在點單及送菜之間徘徊,並沒有多少機會交談,倒是在等出餐時意外得知老闆大哥跟瑛是因為衝浪而認識。

「那小子除了衝浪外,也會潛水,有機會妳可以看看他衝浪時的模樣。不過在海上,他比現在還更吸引人喔,小妹妳要好好看住他別被別人給帶走。」

「大哥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啊?我們兩個並不是──。」

「哈哈,別再裝了。」大手在我肩上一拍,「以前有人跟他搭訕都很快被拒絕,沒看過那小子這麼在乎一個女生,他和妳說話時的表情做不了假。」

瑛 很在乎我?我是知道他很把我的話當一回事,開玩笑他也會當真,可是那是因為他個性認真,又不代表什麼。他只是把我當做很好的朋友,還有知道珊瑚礁秘密的同 伴。瑛根本就沒時間去思考戀愛的事情,就算有也不會是跟我,我這麼認為。最重要的是我們真的沒有交往,但大哥完全聽不進去。

是不是該找個機會實際問看看瑛的想法才對?我認為的不見得就是他想的,如果我不小心妨礙到他談戀愛,那就該保持距離。

奇怪,怎麼覺得胸口有點痛……。

搖搖頭,我拿起出餐口上的炒麵及果汁,別再想了,送餐要緊。

老闆大哥說可以休息後,瑛遞來一罐冰礦泉水:「喏,今天辛苦了。」

「啊,謝謝。」向他道謝過後,我接過瓶子轉開喝下。

因為和大哥閒聊時的那些話,我不由得多看了瑛幾眼。去年我生日時他送了禮物,今年白色情人節時他只送給我紅茶餅乾,密說是因為我瑛才會願意出門玩。先不論密的說法是否正確,光就前兩個,我很明白自己對瑛來說是個例外。

等瑛換回便服,我跟他一同向大哥道別,臨走前大哥還背著瑛對我眨了眨眼睛。

我們在沙灘上漫步,享受工作完的悠閒時光。

「瑛,」我開口,「我問你喔……。」

「什麼?」

"你會想談戀愛嗎",本來想這麼問,又覺得難為情而硬是轉變話題:「上個學期,你在學校裡過得還好吧?」

「妳每個禮拜至少其中一天中午不是會看到我?看起來像不好嗎?」

「可是我們平常又不會聊到學校裡的事,想說關心一下嘛。」他絲亳沒有發現我原本想問別件事,令我鬆了一口氣。

「學校……跟以前一樣,沒什麼有趣的。我只想快點畢業。」

「一輩子只有一次的高中生活喔?不打算過得快樂點嗎?」他在學校裡還是跟以一樣累。哈利曾說他對於當眾人的王子已經感到疲累,我想和瑛熟悉的人都看得出來。可是他想要繼續待在珊瑚礁,又不得不依父母要求扮演優等生。

有什麼我做得到的事嗎?有什麼能讓他在學校裡開心過日子的方法嗎?哈利能毫不在意地約瑛吃午餐、跟瑛站在一起時也不會有人說話……。就這點上,其實我很羨慕哈利。

「我還有店的事要忙,也沒時間跟學校那些傢伙有什麼交流。是我自己的問題啦,妳別考慮那麼多了。對了,妳不要因為這樣就亂想些什麼"沒幫上忙"或是"一起出去也不開心"之類的事。」

看著他,心驚他竟然知道我剛剛在想什麼。

「從妳的表情上就看得出妳又在考慮什麼事……。」他嘆氣,「真的不想出去我就會拒絕,再說妳的粗神經就夠幫上忙了。」

「嗯,我會繼續加油。」雖覺得瑛的發言很微妙,總之算是稱讚吧?

「不需要加油,妳這樣就很好,這樣就好。」瑛此時的笑容,該怎麼形容好?那像是揉合了讓我安心的意思與溫柔,日落帶來的光暈映襯在他身上,彷彿看見畫作從紙上活過來般美麗,我不自覺地心跳加速。真希望雙眼有自動照相功能,以留住這一刻。

但即使沒有照片可供證明,我想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今天在瑛臉上看到的笑容。

「走吧,我送妳回家。」他收起笑容,並沒注意到我在那一瞬間的心動。

這樣也好,他說自己忙著店裡的事根本沒有時間,如果我喜歡上他,就沒辦法再像現在這樣一起回家了吧?而且為了不傷害到我的感情,瑛又要勉強自己裝出一副沒事的模樣。我一點都不想變成那樣。

所以像現在這樣最好,什麼話都能說,一起笑、一起哭。

回到家,我收到鹽田同學傳來的郵件:「我今天看到海咲同學在海邊的海之家裡幫忙的身影,旁邊那位是佐伯同學對吧?看著兩位一起忙碌的身影很有趣呢。」

看完郵件我突然驚覺,夏天的海灘上人這麼多,一定也會有羽崎高的同學到海灘來玩……今天有多少人看到我跟瑛一起打工的身影?我們之前一起出去玩時,會不會也有人看到了?鹽田同學上次說的"有人在打聽",該不會就是那些狂熱粉絲們準備發動攻擊了吧?

思及此,我拿起電話打給春日。

「喂?我是雛子,春日妳在忙嗎?」聽見話筒彼方十分吵雜,我問道。

「等一下喔,我出去外面。」過了幾秒,總算安靜下來。「剛剛抱歉噢,我在LiveHouse裡所以蠻吵的。雛子怎麼了?」

「最近有沒有聽到什麼跟瑛或我有關的消息?」

「怎麼會這麼問?」春日的聲音聽起來帶著驚訝,我便把鹽田同學的郵件以及個人猜測告訴她,她聽完沉默了數秒後說道:「這麼說起來……不,我再去打聽看看。雛子妳專心集訓回來我再跟妳說有什麼消息。」春日已經聽到過什麼流言了嗎?

之後我們閒聊了幾句後掛掉電話,得知春日是去LiveHouse看哈利演出。不過,哈利究竟有沒有注意到春日的心情呢?我覺得還蠻容易發現的。

我遵照春日的意思,專心參加集訓,暫時將瑛跟粉絲的事放在一邊。

為了下個月的友誼賽,大家都努力練習著。跟去年一樣,這次集訓非常充實,從早到晚都在活動身軀。但這次阿若連家裡的貓也一起帶來,大家吃驚之餘,他還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說總不能讓貓單獨待在家裡。

面對阿若那副表情,社團全員沒人提出反對意見。帶都帶來了,總不能叫貓單獨回家吧。閒暇時間跟貓玩也挺有趣的。

鹽田同學在集訓中和我說話時,總是一副想說什麼,最後又扯去別的話題。最後一天,我終於忍不住問道:「鹽田同學,妳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

她先是睜大眼睛,隨後苦笑道:「嗯,星期日例行訓練結束後,我們再去上次喝茶的那間店裡坐坐吧?」

她想說什麼,其實心裡已經有個底。十有八九是想說瑛的事,上次那封郵件很有可能是在警告我。

我懷著不安結束了集訓週。

當週日在下午茶店裡,鹽田同學的語氣和上次一樣嚴肅:「海咲同學,妳打工的地方,是在一間叫做珊瑚礁的地方沒錯吧?」

「妳知道啊?」我無力地垂下雙肩。在學校裡已經傳開了嗎?

「那個,我必須先跟妳表明一件事,但海咲同學妳要冷靜喔。」她深吸一口氣,「其實,我也是佐伯同學地下粉絲俱樂部的一員,雖然很低調啦。」

我忍住驚呼的衝動,頭上彷彿被猛敲一記。鹽田同學,對瑛……?

「但是不要誤會喔,我對妳絕對沒有敵意!在同個社團裡二年又同班過,大概也知道妳的個性如何。我對於妳跟佐伯同學的事是贊同的,所以才想跟妳說,其實已經很多人看到你們一起出去玩時的情況了。」

「欸?」等等,贊同什麼?

「因為佐伯同學從來沒答應過和任何女同學一起出去,第一次大家還覺得有可能是在外面遇到,之後一再發生同樣的事,就開始有人調查妳的作息……也就知道了珊瑚礁的事。」

「我並不只是跟他一起出去不是嗎。」還有哈利跟春日他們啊。

「但是,對我們這些粉絲來說,走在佐伯同學身邊的一直是妳呀。」

鹽田同學的話,在我心上重重敲了一記。

「所以,開學後可能會有人想找妳"聊聊"。」

我踏著沉重腳步回到家,春日過沒多久打了電話過來。

「雛子,關於上次妳問的事……。」春日說的內容,跟鹽田同學下午說的差不多。

「瑛應該還不知道這件事吧?」聽完,我問道。

「嗯,我等等想叫哈利去跟他說。」

「春日,我可以拜託妳們一件事嗎?」

「什麼事?」

「拜託千萬不要告訴瑛。」

「可是,佐伯君也應該知道這件事!」

「……拜託妳們。」他有太多要忙的事,不應該再為這種事煩惱;再加上把瑛牽扯進來,事情會變得更複雜。

「我只能保證沒鬧大前佐伯君不會知道……但是這樣真的好嗎?」

我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只知道瑛事後或許會生氣。

遊樂園之行,我幾乎無法將心情專注在任何行程上,只是想著鹽田同學跟春日說的話。春日她們似乎是注意到我會走神,很常湊過來拉著我聊天。

連瑛在回家路上都問了我是不是有什麼煩惱的事,我有這麼藏不住情緒嗎?幸好有被我矇混過去,可不能讓他發現了。

八月底遊樂園之行結束,宣告了新學期來臨,季節亦由夏入秋。

關於新學期,我有預感將會是一場戰鬥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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