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溫度 7

暑假裡，我發現了個天大秘密。

那就是千代美喜歡冰上君。上次出去買東西時在車站附近遇見像是在等人的千代美，問她在等誰時冰上君正好來了，看她慌亂先跑掉，還說自己絕對沒在等人，再對照冰上君的說法，大概八九不離十如我所想。



千代美的態度根本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呀。

不知是千代美藏得太好還是冰上君太過遲鈍？是說有點難想像冰上君談戀愛的模樣呢，可總有一天他會交女朋友吧，希望到時候他身邊的人會是千代美。兩個人個性都非常認真──到時候別衝過頭就好，我如此為兩人祈禱著。

八月第一個星期日的煙火大會，大家那天都有空，我和春日他們決定去看，也約好都要穿浴衣。為此，七月底曾去購物中心，用前陣子打工累積下來的薪水買了新浴衣和圓扇來符合祭典氣氛。

出於人越多越熱鬧的心態，我抱著會被拒絕的心態，問了佐伯君要不要一起去，他酸了我幾句，最後竟然答應了。這是他第一次答應跟我出去。

從上次生日會後，他嘴巴上一樣不饒人，比起剛遇到時，態度卻柔和了些。說話時，他笑容變多了，渾身的刺亦收斂了不少。

雖然有時候會覺得這一切只是我在幻想，不過，他終於不再認為我很礙眼了吧。對於他的轉變，我感到非常高興。我想縮短和他的距離。

將佐伯君也會到的事情用郵件通知大家，得到的都是ok的答案。

煙火大會當天，我穿上浴衣，化了淡妝並將頭髮用夾子盤起後便急忙趕往車站集合。煙火是在七點半施放，我們約了五點半先去逛附近的廟會。

我在約定時刻前十分鐘到達車站，冰上君跟千代美已經等在那邊了。看他們倆聊得還蠻開心的，我決定先躲在暗處等時間到再出現。車站週遭聚集了不少穿著浴衣的人，都是要去看煙火大會的吧。

「妳在幹麻？」從身後傳來聲音，我嚇得急忙回頭。是佐伯君，他照約定穿著浴衣前來赴約。

「嗚哇，佐伯君！」

「喔～」他看著我，發出感嘆聲。

「幹麻啦？」剛才被嚇到，他這聲感嘆讓我完全搞不懂。

「嗯。」

「什麼啦！有什麼事你就說清楚啊。」

「只是覺得，妳穿浴衣還不錯。」

難得被稱讚，而且對象還是佐伯君，比被其他任何人稱讚還要來得開心；再加上沒有人聽好話還會生氣吧。

「謝謝，佐伯君穿浴衣也很好看喔。」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他扳著臉說道，不是又在不好意思了吧。

遠方，哈利跟志波君的身影也慢慢靠近，接著密、龍子姐、克利斯君和春日也陸續到達。集合完畢後，我們朝廟會場所出發。

「七點的時候到空中花園入口處集合，解散！」哈利很有氣勢地下達命令。

十個人的集團要一起行動實在有點麻煩，我們決定先分頭逛完再一起看煙火。說是這麼說，卻幾乎都變成兩兩行動了。冰上君跟千代美、哈利跟春日、志波君和龍子姐，最後是克利斯君跟密。

剩下佐伯君跟我在原處，我偷偷瞄他一眼。

「就算妳求我也不會買東西給妳喔。」看見我偷瞄，他強調似地說道。

這種像是爸爸對小孩的說法，我不禁失笑：「你好像爸爸喔。」

一記手刀又砸在頭上，我摸著頭，嘟起嘴巴不高興的說道：「要是弄亂頭髮怎麼辦啦！」

「吵死了，沒有亂就好！走啦。」他在不高興什麼啦。

佐伯君邁開步伐，往廟會攤子前進，走到一半還回頭叫我快點。這是要跟我一起逛廟會的意思吧。

就算他一開始申明不會買東西，還是有買棉花糖跟炒麵給我，遞給我的時候還稍微把臉別開。真是的，佐伯君就是不老實，要是他老實一點就可愛多了。不過，他就是彆扭才會是佐伯君。

逛到時間差不多，我倆便前往空中花園入口，等到集合完畢後就進去等待煙火施放。由於人有點多，為了怕走丟，我抓住龍子姐；佐伯君看到時似乎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說出口。不是想笑我像小孩子一樣吧？

等待煙火施放期間，大家吃著剛才在廟會上買來的食物，一邊聊著日常生活中的大小事，由於珊瑚礁的事情已經敗露，我也會提起工作中發生的趣事。

佐伯君老樣維持乖寶寶模式，卻被哈利說：「你一直扮演優等生不會累嗎」以及「你也該叫我哈利了吧」，其他人聽到哈利的說法，竟然沒有人表示懷疑，佐伯君在學校的偽裝應該沒什麼人看破呀。我納悶著。

到了煙火施放的時間，我們停止交談，將注意力轉向天空。

隨著爆炸聲響，各種形狀的煙火在夜空中綻放開來。有的就像花一樣，有的則是像星光一樣閃爍，更有迫力十足的多枚齊發。

「好像手一伸就觸碰得到一樣……。」

我聽到佐伯君輕呟，笑著回答：「不過有點吵呢，耳膜都快被震破了。」

「因為很近啊，不覺得讓人難以控制地熱血沸騰嗎？」他的語調聽起來很高興。不管在學校或店裡表現得多麼成熟，佐伯君本質仍然還是個16歲高中生呢。

待煙火施放完畢，人潮逐潮散去，也差不多到散會時間了。

「吶大家，明年再來一起看煙火怎麼樣？」在道別前，趁著內心感動還在，我說出這項提議。

先符合我的還是春日：「好哇，高中三年都一起來看吧！吶？」她環視一圈，尋求同意地開口。

「這是個好主意，克利斯君你說呢？」密也點頭同意，看向旁邊的克利斯君。

「嗯，明年的煙火大會也很期待啊。」

全員一致贊同，算是情勢所逼，佐伯君莫名其妙地明後年煙火大會都要跟我們一起來。月底去遊樂園的夜間遊行之約，他也算是被哈利半強迫地答應參加。

在我們請路人替全員拍張合照後，便互道再見。春日說等遊樂園的照片也一起拍完後，會在開學後把加洗拿給每個人。

由於我跟佐伯君的方向到中途都一樣，很自然地走在一塊，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到了應該分別的轉角，佐伯君卻沒直走，反而跟著我轉彎。

「咦？珊瑚礁是那個方向啊。」我指著左前方，疑惑地問。

「有點晚了，我送妳回家。」

現在差不多九點多，比打工的時候還早喔？我沒問出口，打算接受他難得的好意。

「被你的粉絲們發現我可不管唷？」

「吵死了，我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以解釋啦。」

你是有理由可以解釋，我可能就要遭殃了。

繼續維持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走到了家門口。

「上次看妳家裡燈也沒亮著，爸媽不在家嗎？」他問道。

「嗯，他們不是很晚才會回來就是出差囉，一個月他們大概會出差個2~3次吧。」

「所以妳常一個人在家？」

「嗯～沒出差的話他們半夜會回來呀？今天是他們出差順便就在當地玩個二天而已啦。多虧這樣，我對料理頗有心得喔。」我微抬下巴，頗為自豪地說道。

「上次的便當是妳自己做的？是不難吃。」

我倒希望你能說好吃耶？再怎麼樣都是用心做的料理啊。

「雛子。」踏進家門前，他叫住我。

「嗯？有什麼東西忘了？還是你想進來喝杯茶？」

「妳啊，不要晚上一個人的時候還隨便讓男生進去，妳不會隨便就相信陌生人讓他進家門吧？」佐伯君很無奈地說。

「好啦，你叫我有什麼事？」我也知道啊，只是佐伯君一副就是對我一點興趣都沒有嘛。

「啊啊，今天過得很開心，下次有時間再一起去哪裡吧。」

我懷疑耳朵接收錯誤訊息，那個佐伯君竟然一臉開心地說這種話耶！他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先是稱讚浴衣，現在又說下次可以一起出去玩。可是，聽他這樣說我還蠻開心的。

「嗯，好啊。謝謝你送我回家喔。」這時候吐嘈就太不識相了，我也笑著回應他。

接著要迎接的，是為期一週的集訓。我事先就向老闆報備過，反正現在是暑假，佐伯君又沒有參加社團或其他活動，一定忙得來。

8月14～19號，加上20號的社團活動時間，難得一整個禮拜都能看見社團成員。阿若身為社團顧問，必須和我們一同前往。雖然阿若不是個嚴格的老師，卻是個很好的訓練師，所給予的建議除去太過科學還是很有用的。

咱們一行人大概30幾個，14號早上先到學校集合，搭了出租巴士前往集訓地點。大家一副來玩，而不是來練習的模樣，甚至還提議在星期五晚上舉辦試膽大會。這點子好像還不錯，夏天夜裡最適合這種活動了！

阿若的斥責聲完全沒有威嚴，反被大家鬧了關於感情方面的問題。呣，就老師的情況來看，是該早點找個老婆比較好，記得上次出去巧遇阿若時，他手上正提著調理包和泡麵這類速食，營養不太夠吧？

再加上家裡養貓，能有個人幫忙關照一下也好。

一天的訓練後，女生跟男生各自分開往大浴池前進。

我和同學間的話題，帶到了哈利他們身上。

「話說回來，海咲在學校總是跟那些受歡迎的男生相處在一起呢，真令人羨慕～。」眼前這個臉上有點雀斑的女孩，同樣是一年級，叫做鹽田 響。

聽見鹽田同學這麼說，其他女孩子，包括學姐們也湊過來加入這個話題。

「就是啊，在學校中午都能看見妳們在頂樓一起吃飯。」
「海咲妳是怎麼跟那些人關係那麼好的啊～？」
「如果佐伯君也加入，那就真的是一年級裡最受歡迎的組合了！」
「不只那些男生受歡迎，女孩子們的人氣也不差呢，像水島同學不論男女都很受歡迎喔！」

我也知道那群人的魅力很可怕，不知不覺中就混在一起了嘛。

「嗯～注意到的時候就是這樣了，我也不知道倒底做過什麼。」我老實地說道，隨即換來大家的笑罵聲。

「海咲真是幸運的傢伙！吃我一記水槍！！」

由於學姐不小心潑到別人，很快演變成女子澡堂大混戰。

混戰是在吃飯時間快到時才停止的，我們急忙沖完澡出去享用大量運動後的美味晚餐，肚子餓的時候還真的是吃什麼都好吃啊。

這一週就在訓練中渡過，好久沒嚐到盡情流汗、一碰到床就睡著的感覺，心裡不管有什麼不開心，都能夠因此消散。社團全員都帶著滿足的心態回去，我則因為很難得能和社團的朋友做長時間交流而十分高興。

從社團集訓回來當天晚上，我接到了佐伯君打來的電話，約我星期一去海邊。他竟然會約人出門耶！基於驚訝及剛集訓完的疲累，我忽略了他有點詭異的笑聲以及那句像碎碎唸的奇怪話語，什麼「不過現代社會穿學校泳裝的話好像也──」的。

到了星期一，我發覺我太天真了。

一到那裡，就看見穿著泳裝及圍裙，頭上還綁了頭巾的佐伯君指著我，向店裡的老闆大哥說這就是他找來的幫手，然後我馬上被佐伯君使喚去買東西。就想那個人怎麼可能會突然說要出去玩嘛！根本是抓我來做廉價勞工！說是去海邊，根本就是去那邊的海之家幫忙！

「……交待的東西，我都買回來了。」

將東西交給老闆大哥後，佐伯君催促我快點去換上泳裝跟圍裙後送菜。

「你叫我今天出來，就是為了來這裡幫忙？」我感覺到太陽穴那裡的青筋在跳動。

「有話之後再說，快點去換衣服，換好了以後去端盤子。」

「不能穿這樣就好嗎？穿泳裝工作很難為情耶。」

「一點都不會，妳好好想一下泳裝圍裙女高中生為店裡帶來的經濟效益。」經濟效益……？那我的人權呢？

「你是惡魔……佐伯君是色老頭啦！」什麼泳裝圍裙女高中生啦！我又不是來當看板女郎的！

他毫不在意地聳聳肩。「隨便妳怎麼講，快點去換衣服端菜。」

這個傢伙……我好想抓著他的肩膀大叫你這個惡魔！

算了，這次就豁出去，總有一天，我一定要報復回來！

不過工作到一半，明明沒發生什麼事，佐伯君突然叫我待在結帳處收錢就好，他還是良心發現了嘛。但這一點都不影響我想報復的心態！

就不要被我抓到可以使喚的時候，哼。

差不多日落時，老闆大哥說可以休息了，我便將泳衣換回洋裝，再回到店裡幫忙收拾。但老闆揮揮手，說我和佐伯君今天已經幫了許多忙，剩下的部分他來收就好。領了今日工資，佐伯君和我便向老闆說再見。

黃昏時分的海灘，人比中午時分少了許多，但海面的色彩卻更為繽紛。

「工作完了我可以說話了吧。」回程中，我開口。

「我又沒禁止妳說話。」

明明就有，但這種時候為這點爭執就太浪費時間了。「下次是要幫忙就直接說啦，我本來還很期待是來玩。」

「……妳很期待跟我出來玩？為什麼？」他一臉疑惑。

為什麼這種問題還問要為什麼啊？

既然他想知道答案，我就提供一個給他吧：「佐伯君不管是面對同學還是面對客人都要裝做一副很有耐心的模樣，很累不是嗎？反正我早就知道你一點都不和藹可親了就不需要裝模作樣啦？啊，當然不是說一定要跟我出去玩喔？只是想叫你偶爾也讓自己放鬆。」

「一點都不和藹可親還真是抱歉啊。」

「我的重點不在那裡！你這個人真的很愛鬧彆扭耶。」

「愛鬧彆扭還真是不好意思……不過，妳……。」

他的眼神變得飄渺，心思似乎已經飛到別處。

「唉，看妳那副傻傻的模樣，對我來說就足夠當做轉換心情了。」

「什麼傻傻的模樣！我明明就很精明！」

「哈！一個精明的人會讓珊瑚礁被別人知道，然後又自爆嗎？！」

他戳到我的痛處了，我馬上噤聲。看見我沒說話，他哼了一聲露出欠扁的笑容。

因為實在找不到話可以反駁，我嘟起嘴巴伸手敲了他一記，就像往常佐伯君掩飾不好意思時會用的手段。接著我們一路吵到該分開的路口。

看著佐伯君離去的背影，明明才剛鬥完嘴，我卻不知為什麼心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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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不打算最後這個事件，不過我朋友說想看後續我就寫給她看吧XDDDD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