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4/24

掌心的溫度 17.5

我自從暑假末期開始就感到雛子變得很奇怪。

對於遊樂園行程一點都不投入,時常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樣,若非西本他們還拉著她說話,她可能會難得一天不發一語。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雛子應該是要吵到煩人,而不是安靜自恃。

更 奇怪的是,我們兩個眼神對上時,她會立刻轉開雙眼,像在躲避什麼;我分不出來她是無意識還刻意這麼做,她的行徑讓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焦躁。開學後這情況不 僅沒改善,甚至變本加厲。針谷把我叫去吃午餐時,她也只顧著和冰上、志波他們聊天,彷彿我不在現場一樣。而若我想跟她說話,馬上會被針谷或西本他們叫住, 而無法跟她說上一句話。



在珊瑚礁裡也是,雖然她還能笑著提供服務,看得出來那是營業用笑容,根本就皮笑肉不笑。我想找她說話時,她立刻轉頭裝忙,不是洗碗就是去幫客人倒水,不想接觸的態度明顯到令人火大。

他們一定在隱瞞我什麼,而這件事百分之百跟我和雛子有關係,不然無法解釋她最近的情況。

在她去集訓之前還是一副樂天的模樣,怎麼回來後就差了這麼多?難道她在集訓裡遇到什麼事?

……該死,我到底要為她情緒起伏到什麼程度?

後來我感覺學校裡似乎也有了變化,平日會圍上來的女生變得比之前少,而會圍上來的,都是以往最積極動作的那群。她們若有似無地問起過我對雛子的想法,或提起針谷他們那群人,也有人直接問了:「佐伯君,最近和那個叫做海咲的女生走得很近?」

將她們的話連結上雛子最近的態度,或許這就是原因:有什麼人對她和我的事說了什麼。出去玩的時候,有被什麼人給看到了也不一定。

我按下內心想直接抓住雛子詢問的衝動,笑著回應她們的問題:「妳們誤會了,只是針谷邀我一起吃飯時有說話而已。」

「欸~可是,有人說看到佐伯同學跟她一起回家喔?」

雖然不耐煩,還是得要笑:「因為我跟海咲同學家離得很近,偶爾在路上會碰到,再加上走到中途就會分開,其實也不是一起回家。」

她們看起來還是無法接受,幸虧上課鐘響了,才得以脫離這群吱吱喳喳的女同學。

當天夜裡,我接到了雛子打來的電話。說什麼假設要辭職,就算是玩笑也太惡質了吧!試探性問她是不是有誰說了什麼,想當然她怎麼可能告訴我實情,就別怪我不準假。

隔天開店時,她低落的情況比往常更嚴重,我仍等著她對我說出實話,如此一來,我就有理由去要那些人別太過份。可是她仍舊什麼都不說。

這讓我心頭燃起了怒火。為什麼都不跟我說?難道我就這麼不值得信任?我就沒有任何可以幫上忙的地方嗎!

當週,針谷很難得為了除了午餐的事到班上來找我。

「聽好,今天放學到音樂室來,關於吉他本大爺有東西要教你。」他掃了一眼我身旁的女同學們,「只準一個人來。」

明白這只是針谷要和我談談的藉口,到達音樂室時,針谷正在做音階練習,知道我進來他依舊沒停手。

「佐伯,你對雛子有意思吧。」他第一句話就丟出震撼彈,但我並不需要否認,唯一要怕的是針谷對雛子也有意思,雛子跟他感情似乎很好,有時候會哈利長哈利短的,完全沒考慮到我的想法。不過,她的確一點都沒注意到我在想什麼。

說實在我很羨慕針谷能跟雛子毫無壓力說話、出遊及一起放學回家,就連告白交往都沒問題。

「……你想說什麼?」

「為什麼既不對那傢伙表明,又不讓那些俱樂部粉絲知道對你來說已經有特別意義的人在了?」

「你也知道吧,這樣子她的立場會變得很困難。」

「但是就算你沒有表示,這種事還是有可能發生喔?」他停下手中動作,嚴肅而認真地直視我。

「她最近態度不太對勁,果然因為這樣嗎?」我回問。

針谷伸手指向窗外,沒有正面回答:「吶,佐伯,你自己看吧。」

順著手勢看出去,雛子正和幾個女生在講話。她們似乎有點爭執,雛子握緊了拳頭極力在表明什麼。

接著對方其中一個迅速舉起右手,揮在雛子臉上。

「那些傢伙……!」我轉身想過去,針谷卻將我拉住。

他嘆氣:「你現在過去又有什麼用?事情也沒辦法解決。」

「那你要我怎麼辦?!在這裡枯等嗎?」我無法控制地大吼,難道要眼睜睜看著雛子被其他人傷害?

「難不成你認為我們都不擔心?拜託你也考慮一下那傢伙是以什麼樣的心情決定獨自承受。」針谷很平靜地回答,卻無法安撫我的情緒。

雛子的心情……那傢伙不就是不相信我能幫忙,認為我沒用嗎!

校外教學前,她始終裝作一副什麼都沒發生,我終於忍不住請西本她們幫忙讓我有機會跟雛子一對一說話。

西本苦著一張臉對我說道:「雖然我是共犯,然後雛子不跟你說也有錯,但她也是希望你不用再為其他事操心。希望佐伯君你到時候不要太兇的對待她喔。」

是因為我曾說過不能惹事,所以她寧願什麼都不說嗎?

笨蛋!

校外教學第三天,是自由時間,西本他們說好這天會讓雛子先過來。我站在旅館門前,一面拒絕其他女同學的邀約,一邊等著雛子下來。

其中一人開口抱怨道:「欸~佐伯君不會是想約那個海咲一起逛吧?她真狡猾,又捷足先登。」其他人也開始鼓噪起來,七嘴八舌說起雛子還有志波和冰上其他人,連我都要加入就太過份了。

說真的,聽到"志波和冰上"時,我內心非常不高興。

我正準備再把針谷拿出來當擋箭牌時,就看到雛子走下來大廳。

「抱歉,我有事要跟海咲同學先討論一下,失陪了。」不理後面傳來的呼喚聲,我很迅速把雛子帶離現場。

都說知道她最近被什麼人講了閒話,她還想裝傻。

「什麼都好,妳快點對我抱怨啊!」只要妳抱怨,我就有理由介入了啊!什麼惹事不惹事,現在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這是我自己的戰鬥,瑛你不要插手!」她只是一臉固執地拒絕告訴我任何事。

明明都已經遇到事情,而且又是因為我而遇到的,她卻只想一個人作戰。

雛子,對妳來說,我什麼都辦不到嗎?在妳眼中,我會為了不惹事而棄妳不顧嗎?在妳心裡……我就這麼的無力嗎?

想到這裡我失去了理智。

「……我知道了,妳接下來都不用去珊瑚礁。」

既然那些人是看不慣我跟雛子走太近,那斷掉連繫後,那些人也無話可說了吧!

為了怕說繼續出什麼難聽話,我匆忙離開現場。

針谷在我們吵架當天晚上,把我叫出去後一臉煩燥地罵我是白痴。

「你絕對是白痴!有必要搞到這種地步嗎!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狀況啊!這下好了,順了那群粉絲的心了。」

「那些人是看不慣我跟雛子走太近,既然如此不要有聯絡她就不會有事了啊!」

「所以我說你絕對是白痴,你不僅沒搞清楚狀況,而且這麼做根本就只是反效果!」針谷撐著額頭,一副受不了的模樣。

事實就擺在眼前,是哪裡沒搞清楚。

「明明你們兩個都是想為對方著想,怎麼就搞到這種地步啊!而且我看你們兩個也沒人想先道歉。等校外教學結束後你就知道,會有多少人會趁這個機會想盡辦法不讓你們兩個和好。」

之後無論雛子傳郵件還是試圖找我講話都當做沒看到。……我想她很生氣吧。

在學校裡遇到藤堂和志波時,他們也會以無言的怒氣攻過來。

我也領教了針谷所謂的不讓我們和好是什麼意思。

我和雛子吵架的消息,被當做新聞傳遍學校,甚至也有外校生知道我和某個女生吵架的事。每節下課,包括午餐時間,我的個人空間幾近被剝奪完畢。我根本沒有時間和雛子講上一句話,放學後手機也不停響起,有的人我根本不認識,逼得我非得關掉電源才能獲得片刻清靜。

跑來告白的人更比之前爆增一倍。

此時,我莫名想念雛子在身旁時,在她身旁時間流逝變得緩慢,步調都輕鬆起來。

到了十月,從來沒講過話的對象態度自然地穿過人牆來找我。

她自我介紹叫做華院菱水,希望借一步說話。驚異的是,原本圍繞著的那些女同學們竟然都閉了嘴,不怎麼甘願地讓路給她。我們到了頂樓,她第一句話和針谷之前問的一模一樣。

「佐伯同學,你對海咲同學有意思吧。」

「我並沒-」

「你沒有否認的需要,關於打工的事我已經知道了。除此之外,也知道你們會私底下出去。」

「這樣也不代表我對海咲同學有意思吧。」

「你為什麼不敢承認呢?」她面無表情地盯著我看,再裝下去也沒用了吧。

「……華院同學,我的情況並不容許出現"特別"。」

「為什麼?」

「她的立場會變得很困難吧。」

「看來我判斷錯了呀。」她一臉遺憾地說道。

「妳的意思是?」

「在逃避的人,是佐伯同學才對。很抱歉打擾你的休息時間,請忘記我今天說的話吧。」她笑著,步伐優雅地下樓。

……我,在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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