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溫度 24

高中最後一次煙火大會，大家都遵守了一年級的約定。

穿起浴衣、挽上髮髻、化上淡妝以及兩兩分組逛著廟會，每一部分，都和高一時沒有兩樣，和前兩年最大的不同是：今年我和瑛手牽著手。



廟會的人潮不只是振翅市民，還有從其他城市或是國外慕名而來的觀光客。不是我自豪，振翅市的海灘是一流的，白色的細砂非常漂亮，大海和青空不同層次的藍色讓人心情不由自主開闊，海岸的夕陽更令人心醉。每年海灘開放時都人滿為患，亦常能見到觀光客在海上嬉戲衝浪。

自從搬回振翅市以來，我還沒真正在海邊好好玩過，頂多就是前兩年到海之家幫忙，還有平日的防波堤散心而已。找個機會，我想約瑛一起去海邊玩玩。我們兩個都對大海有眷戀，卻從來沒有一起去玩過，怎麼想都覺得很奇怪。

在約定集合的時間還沒到之前，我坐在長椅上，拿著剛買來的草莓刨冰小口小口地吃著。瑛手上則是拿著碳烤魷魚坐在我旁邊。看著他就坐在旁邊，再想到剛進高中那時候，就不自覺笑出聲：「高中最後一次煙火大會了呢，想起高一那個時候就覺得好有趣。」

「要說起來是挺不可思議的，我有時候也會這樣覺得。」

「是啊，那個時候想叫瑛你出門玩還要被酸，現在老實太多了。」我哈哈大笑。

「……妳是覺得肚子飽了不想吃東西了吧，刨冰拿來！」

瞧他那副額冒青筋的模樣，我笑得更開心了。最後他終於忍不住伸出手在我頭上敲下手刀，不過力道很輕。

「不過真的很不可思議，說真的一開始還覺得你很討厭，人前人後一個樣又沒禮貌，而且我也覺得你很討厭我。第一次去珊瑚礁報到時你不是很想把我趕走嗎？就憑著你那副態度，我拚死也要得到你的認同。」

「我不是覺得妳討厭，只是不想跟同學校裡的人有太多牽扯，妳也知道一被學校裡的傢伙知道後會有多麻煩。」他有點緊張地解釋，我覺得他真的很可愛。

「嗯， 後來我慢慢也懂了。對你而言珊瑚礁有多重要，在學校裡也不得不一視同仁當個乖孩子。看著你疲於應付其他人，跟你一起工作後，我慢慢開始對你改觀。真的很不 可思議，好像什麼巧合都湊在一起了。」會這麼剛好撞見他、會這麼剛好同班，大多大多的偶然，對我來說成為了一個奇蹟。

「也多虧妳的遲鈍跟總愛往常衝的傻勁，換做是其他人搞不好在一開始就退縮了……。」瑛輕笑道。

「你倒底是在誇獎我還是在損我呀？」

「我是在誇獎妳啦，聽不出來嗎？羽學的王子這種稱呼對妳來說一點用處都沒有，我還真是鬆了一口氣。雖然一開始覺得妳很奇怪就是了。」

「就是這個真實的你我才喜歡啊。總是溫和的對待所有人，我才覺得詭異，那麼多人曾經對你提出過份的要求你還不生氣。」

「……。」他沒回話。良久，給了我一個釋然的笑容：「是啊，如果沒有妳……。」

我帶著疑惑看向瑛，但他只是說：「沒什麼，走吧，針谷說的時間快到了。」

他才從長椅上站起，就被我揪住衣袖。他立即以眼神詢問怎麼了。

「沒事，拉我起來。」

「妳是小孩子嗎？」他一邊嘆氣，一邊伸手。

其實我是覺得在那一瞬間，他變得有些透明遙遠，惶恐之下才會出手拉他。可是珊瑚礁和老闆都在這裡，他應該不會隨隨便便就不見吧……？將莫名慌亂的心神安定下來，我和瑛一同前往空中花園入口和哈利他們會合。

如同前兩年一般絢爛的煙火在夜空中爆發開來，點點火光在空中墜落，在熄滅前已將景象深植入人心當中。此起彼落的驚嘆聲隨著煙火在空中閃爍，旁邊還有人拿著攝影機將今日施放煙火的過程全程紀錄下來。

煙火施放的時間並不長，會場上人潮緩緩散去。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明年的此時，已然無法全員到齊，心裡多少存有希望煙火永遠不要放完的念頭；也許未來某一天密結束維也納留學課程回來，克利斯君也有空閒能夠來到日本渡假時還有機會一起逛廟會、觀賞煙火。我祈禱著能夠有這個機會。

站在車站外頭，大家又聊了許久，最後才依依不捨地道別。我們都還是孩子，還無法隨心所欲想在外頭待多久就待多久，跟喜歡的人相處也總有要分開的時候。所幸，也因為我們都還是孩子，才能夠在最單純的時候成為至交。

踏上歸途，我和瑛一起走在往常的防波堤上。

「夏天的海邊會讓妳想到什麼？」

「這個嘛，是人魚吧。」如同在水族館裡曾和瑛說過的往事，夏日的大海總會讓我回想起兒時走丟的回憶。

「嗯，我也是。」

「你很喜歡振翅市的人魚故事嗎？」

他的語氣像是在懷念過去：「與其說是喜歡……這是小時候爺爺最常說的故事，我都聽到能倒背了。那時候奶奶總說著她就是人魚，不知不覺中也影響到我期待遇到人魚。」

「那，有遇到嗎？」我打趣似地問道，明知這個問題解答將會是否定。

「有啊，我遇到了，就在這片大海。」他正面回覆，反倒讓我不知所措。

「你是說你的奶奶嗎？」我合理猜測道。

一抹溫柔的笑容在他唇邊漾開，瑛並沒有回答，我只能自己亂想。

平穩的鋼琴樂聲傳出，他將手機拿出按下接通鍵：「喂？啊啊，……咦？我是沒問題，那我再問她。時間跟以前一樣嗎？好，我盡快回電。」

待他掛上電話，我問道：「怎麼了嗎？」

「妳還記得前兩年暑假去幫忙的海之家吧？剛才就是大哥又打來問我們要不要過去幫忙。」

我點頭回答：「好啊，什麼時候？」

「……明天和後天，不會妨礙到妳唸書嗎？」

「沒關係，照目前的進度可以稍微偷個閒。既然對瑛來說沒差別，那我也一定沒問題；我想去嘛。」

那個大哥，明明只見過兩次面，卻不知怎地讓我覺得很有親切感。

瑛一副莫可奈何的模樣，搖搖頭：「那就明天早上八點在珊瑚礁集合再過去。走吧，我送妳回家。」



隔天早上，有預感會熱到不行，我穿著短袖短褲依約前往珊瑚礁，跟瑛一起走到海之家做開店準備。大哥在店門口很熱情地朝我們揮揮手，當他看見我們倆手牽著手時，先是做出吃驚的表情，接著換上大大的笑容不停點頭。

我還在想他到底是在笑什麼時，大哥便叫我們快進店裡開始工作。

夏天的海灘始終吸引了許多遊玩的民眾，中午的海之家人滿為患，我跟瑛一直無法停下來好好講上一句話，說話時也只圍繞在點餐送餐上面，只能在眼神交會時互相為對方加油。

「一號桌的炒麵跟啤酒好了！」

大哥從出菜口探頭喊道，我急忙將餐點送過去。才剛放下盤子，又聽後頭客人喊道：「這裡要追加烤玉米跟雞肉串二串！」

我轉頭確認是哪桌後便大聲回了好，正當要向廚房那裡追加點單時，看見瑛正在角落一桌和看來像是上班族的姐姐們談話，雖然看得出來他很想脫身，我卻沒時間去幫忙。轉向出菜口時，卻看到大哥指著那邊，叫我先去處理那桌的事務。

我投給大哥一個感激的目光後便小跑步到瑛旁邊。

「請問有什麼問題嗎？」我用自認最專業的服務笑容開口，隨即因看見一張有印象的臉孔而吃驚。緣份，真的是件神秘的事吧！

去買瑛禮物時遇到的店員姐姐，也正笑意盈盈地看著我：「唉呀，小妹妹又見面了。看到那條手鍊，我也吃了一驚呢，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

自從我幫瑛把手鍊戴上後，至少在我看得見的地方，他從未沒戴著過；我想他是一直戴著吧。

另一名姐姐頗為豪邁地開口說道：「原來如此，是羽崎高中部的學生啊。那我們就只好先放這位小弟弟一馬了，年紀還這麼小。對了，我們是點三盤刨冰跟兩盤炒麵還有四杯礦泉水，別忘了。」

瑛朝她們點頭後離開，在我也打算離開繼續工作時，店員姐姐又叫住我：「那個小弟還真是專情，一點空隙都沒有。剛才一時興起問了他手鍊的事，他就露出了和詢問點餐時完全不同的溫柔神情說是很重要的人送他的生日禮物。他是個好男生，小妹妹的眼光真不錯，要好好把握住喔。」

「嗯，我會的。」

雖然不是親耳聽見，但由別人轉述瑛把我當作很重要的人看待，一樣很感動。以前，究竟誤解了他多少次呢？究竟忽略了多少次他的心意？

如果角色變換過來，變成是他不明白我對他有意思的話呢？

我試著想像那種感覺，一瞬間心酸與苦澀在心頭上交織，差那麼一點，眼淚就要掉下來。以前拿感情跟他開玩笑時，他是不是也曾經如此痛苦？我唯一感到安慰的是，不曾和別人搞過曖昧。最少，瑛並不曾聽我說過喜歡誰。

對瑛的粉絲來說，在他身邊的一直是我；對我來說也是一樣，我的身邊，一直有他。除了在最一開始以及吵架的那段時間外，我們兩個幾乎天天說話、拌嘴；在不知不覺間，他對我來說已是那麼理所當然就在身邊。理所當然到差一點我就無法發現自己早就喜歡上他。

這 世界上，或許不會再有跟瑛一樣的人出現在我生命裡了。愛逞強、幼稚又溫柔、明明就在開心還會故意當作不在意、自戀卻又在感情上很膽小、重視家人、容易害 羞、很壓抑自己、總是處處在乎別人的感覺；他不是天才，卻總是非常努力。他能有現在的成績，都是經由努力而已。我很高興第一個喜歡上的人是他。

同樣的，也不會再有跟哈利他們一樣的人出現在我的周遭一同歡笑。

每個人，每段回憶，都值得珍藏在心裡，不定時拿出來回味。

我在大哥的叫喚中回神，記起了還在工作中，急忙跑到出菜口那裡幫忙。

這次工作完，大哥請我們兩個各一盤炒麵和一杯果汁。

「今天辛苦你們啦！明天也拜託了。」

吃完東西領完今日份的工資，我和瑛便向大哥道別離開了海之家。

橘紅色的夕陽就在海平面上方浮著，晚霞將天空點綴的令人心醉。那個場景，似乎勾動了我心裡某個記憶。在哪個地方，我也看過相同的夕陽，但是我卻想不起來，只是隱約覺得，那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地方，必須要回想起。

隔天的海灘，人潮一樣洶湧，海之家也一樣生意興隆。

和昨天不同，今天換我被男客人纏住，是由瑛來解救我脫離險境。

他一邊唸我就是太沒防備，一邊狠狠瞪了那些人。大哥還說：「你要動手前麻煩通知一聲，我也要加入戰局。」

這兩個人真是的，我又沒怎樣，那些人也只是想要個電話而已，沒動手動腳，稍微圓滑一點就能安全度過。我一這麼跟瑛說，他就非常不高興：「我沒把他們趕出去就夠冷靜了。」

「我知道你是擔心嘛，可是砸了大哥的場就不好囉？」

他聽完後雖然還是不滿，總歸是接受了我的說法。「妳還是小心一點啦，總是這麼傻傻的，小心給別人騙走了。」

「誰會被騙走啊！」我嘟起嘴巴。

等到店裡不再人滿為患，我便跟大哥閒聊起來。

「後來有沒有看過那小子衝浪的情形？」

搖搖頭，我說：「沒有，學校的事情太忙，他還有其他打工，我們根本就沒有到海邊好好玩過一次。」

「什麼，還沒來海邊玩過？」大哥不可置信地說道：「那你們現在去好了，現在店裡人也沒那麼多。」

「沒關係啦！而且也沒帶泳裝來。」

「噢，說到泳裝啊，」大哥突然笑得很詭異，「那小子，兩年前不是說要穿泳裝圍裙招攬客人嗎？我那時候也沒想到他是說真的，也還真的找了個高中女生過來，沒錯就是小妹妳。唉，沒讓妳看到那天他多後悔的表情真是太可惜了。」

「後悔？我那天做了什麼會讓瑛後悔的事嗎？」我記得沒有出什麼錯，也很努力在工作啊？

大哥要我附耳過去：「讓妳穿泳裝在店裡走來走去，就是他最後悔的地方啊。很多人都在看著小妺妳喔，去年他就決定不讓妳再那樣穿了。」

「咦！」

「哈哈哈！」大哥笑了出來，「那小子搞不好從那時候就開始在意小妹妳啦，不過到了去年我才真的確定他對妳有意思。」

高一的暑假，我們也才認識將近五個月，他那時候頂多是已經把我當朋友看待而已啦！怎麼可能從那時候就開始了？我沒辦法把大哥的話當做事實看待。

在我消化大哥的話時，瑛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有時間閒聊的話，就快點來幫我收東西啦。」

「啊抱歉，我馬上去！」

結束工作後，我們朝大哥道別，像昨日一般在染上黃昏色的海灘上牽手漫步。

「這是最後一次高中暑假，妳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完成的事？」

「想完成的事？我想想……。應該，是來海邊玩吧。你看，我們都沒一起來海邊玩過耶？明明就很喜歡海邊。」

「妳這麼說也是，那在暑假裡找個時間來玩吧。開學前來玩妳覺得怎麼樣？」

「好啊，等我集訓結束回來再說。那就約好要一起來囉？」

約好要來海邊後，我們便啟程返家，晚上瑛還有珊瑚礁的工作。雖然會覺得相處的時間太短，可是，還有明天。

八月第二個禮拜，是我高中生活中最後一次社團集訓。阿若一如往常受到學生們的喜愛，進行毫無威嚴的指導作業。

也許是最後了，幾乎三年級成員都前來參加，包括鹽田同學也是。她選擇在畢業後要往體育大學前進，我在進路調查時曾經問過她。

回想高中生活中，受了她不少照顧。在社團裡一起訓練，一起在比賽中奪得好成績；在和瑛吵架前那段時間，若非她的點醒，我到了別人殺到面前說出來意為止都還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吧。

同樣的，我也得感謝華院同學。

拜最近總是在讀書及前一陣子生病之故，運動時間便縮減不少。在集訓裡的訓練課程，我竟然感到有點吃不消。在表面上，我當然不能失了學姐顏面，還是保持笑容。

也由於是最後一次集訓了，我自告奮勇負責當最後一晚煮飯值日生。看著冰箱裡的材料，估量著可以做蛋包飯，便和鹽田同學進行分工作業。

「鹽田同學，那就拜託妳囉。」

她笑道：「其實直接叫名字就可以了，我們都認識這麼久了。」

「說的也是，打從進社團開始就認識了，到現在也兩年多了嘛，而且還同班過。那……我就直接叫響囉？」

「嗯！雛子，以後也請多指教。」

「噗，我也要請妳多多指教。」

看著社團的大家津津有味地吃著飯，我和響相視一笑，輕聲擊掌。

最後一晚，即使有著白天的疲累，我還是沒有輕易入睡。聽著身旁學妹鼻息聲，我起身拉開通舖的紙門，來到走廊上吹風。夏夜裡，掛在窗口的風鈴發出叮鈴鈴的清脆聲響，涼爽的夜風隨著風鈴的節奏送入室內。

「海咲同學？睡不著嗎？」

我轉頭一看，是阿若：「阿若不也是睡不著才會到走廊上來嗎？」

「老師可是在進行巡房喔，家長把學生們的安全都交給老師了啊。」

「……在半夜一點半巡房嗎？」

阿若聞言笑了：「哈哈！海咲同學不就被老師抓到沒有好好躺在床上休息了嗎？」

「說的也是，我也沒想到這個時候老師會在。」聽阿若這麼說，我也笑了。

「現在還沒睡是有什麼煩心的事嗎？如果可以的話跟老師說看看？」

「其實也不是什麼煩心的事，只是想在集訓結束之前再好好把這裡看過一次，以後要再來這裡的機會就少了。」

「海咲同學高中三年的導師都是我呢，覺得高中生活過得如何？有沒有什麼後悔的事？」

「我想，沒有什麼可以後悔的事。」能和瑛他們相遇，我只有感恩。「老師，高中生活裡一直受到你的照顧了，不管是在學業還是社團上。老師，謝謝你。」

我朝阿若敬禮。

「這是老師應該做的事啊，海咲同學不用這麼嚴肅。」

「再半年……就要畢業了。」

「是啊，海咲同學要加油喔。不管是在生活還是戀愛上。」

後面那句，我吃了一驚：「咦！」

阿若臉色倒沒變，笑道：「老師的消息可是很靈通的喔，是跟佐伯同學對吧。」

我不禁為校內的八卦系統感到佩服：「怎麼連阿若都……。」

「老師也會替你們加油的，有什麼問題儘管來找老師訴苦沒關係。好了，時間不早了，還是早點休息吧。老師也要回去房間了。」

「……阿若不是出來巡房的嗎？」

聞言阿若一臉吃驚：「糟糕，老師忘了。」

阿若還是一樣迷糊呀，我取笑了他幾句後便回房重新躺下，這次很迅速睡著，一覺到天亮。

最後一次集訓，此後我便打算停止社團活動，除了偶爾去串門子外，將原本分給社團的時間放到唸書上。同時正好因應下學期的重要行事－學園演戲，雖然不見得能在裡面分到角色，就算是後勤我也想參加。這是高中生活中最後的大活動了。

從集訓回來後，我迫不及待打電話給瑛。

「我回來囉！」

「啊啊，辛苦了。集訓還好吧？」相隔一週的熟悉聲音，從話筒那方傳來。

「很好啊，看學弟妹成長我也很高興。那我們之前說要去海邊玩的事……。」我們很快將海邊行定下，由於8/31是和哈利他們約好要去看遊樂園的夜間遊行，便時間定在8/24，也就是再下個禮拜日。

8/24那天帶著泳衣到了海灘，考慮到換衣服方便，我穿著洋裝涼鞋前往。

「男生真好，只要換一件褲子就解決了。」

「吵死了，快去換衣服啦，等等在這裡集合。」

從海灘提供的更衣室出來，瑛已經在集合地點等候。

雖然去年就看過瑛的上半身，衝擊性卻遠不如現在來得大。畢竟去年我是抱著看護的心態，而且只是看到背後，現在他站在陽光下正面對著我，我不由自主有點不好意思。

健康而均勻的膚色，長期衝浪所鍛鍊出的體格，漂亮的肌肉線條且沒有多餘贅肉。他又高，長得又好看，只能用養眼來形容。說真的，就算是天天看到他，我還是覺得看不膩。

我朝他走近，看到他的眼神正定在我身上，不禁疑惑地問道：「怎麼了嗎？」

他急忙把眼睛轉開：「什麼都沒有。不過今天海灘人果然也很多啊，有些人明明就不是來游泳的。」

「因為只要待在一起就會很開心嘛，我也是喔，能跟瑛待在一起就很快樂了。」

「啊啊，的確是……。不過我是為了游泳才來的！」他很強調後面那一句。

「嗯？我知道呀？」

「……對了，離這裡有點距離的地方，有個不錯的潛水地點，要不要去？」

「好啊。」雖然我不太懂潛水，但去看看也好。

由他領著路，走到海灣處。這裡幾乎沒有人，是熟悉此地的人才會知道的秘密地點，除了我跟瑛外，就只有少數幾個人也在。接著他從手上的袋子裡拿出潛水用具問我要不要試看看。

雖然我不是沒興趣但還是拒絕了：「不了，我今天想游泳、泡泡水就好。」

「那我下去囉？妳自己小心，有事就叫我。」

「你也別做危險的事喔？有什麼事我可沒辦法救你。」

他哼了一聲，說別小看他的實力後就躍入水中。

我則是先慢慢適應水溫後再開始游泳，好久沒接觸到海水了，真令人感動。碧藍的海洋，廣濶的藍天，抬頭仰望時忽然覺得自己好渺小。我讓身體放鬆在水面上，想著從高一開始的種種回憶。從開學當天早上迷路開始，到上週在集訓時和阿若的對談。

回過神來，太陽已經準備下山，我上岸後對著海面喊了瑛的名字。

沒多久，他從海裡冒出頭來。「呼……妳不游泳啦？」

「嗯，差不多要黃昏了，也該準備換衣服了吧？」

「還有時間再玩一下吧？真的好久沒來了。記得小學的時候常和爺爺來這裡潛水，捉一些小魚小蝦之類的東西。」

「是噢？可是不能隨便拿走大海的東西吧？」

「沒錯！馬上就被漁業工會的人發現，一起挨罵了，哈哈哈！」瑛說完大笑出聲，看起來非常開心。

「明明做錯事了你還笑……。」我打從心裡嘆息。

「爺爺雖然看起來挺紳士的，以前可是很狂野的喔？這個部分完全沒變啊。」

「可是也快黃昏囉？水開始冷了。」雖然我看不出來老闆有狂野的過去，還是想試著說服他快點上來，看來沒用。

「拜託再讓我潛一回就好！……喔？」他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再等我說話就潛進水裡。

「唉……瑛一到了海裡就像是小孩子一樣。」無奈地搖搖頭，這種話要是跟他說了又要生氣了吧，明明就是事實，但這也是他的可愛之處。

正當我等到覺得他是不是溺水要去叫人來幫忙時，瑛就從海裡探出頭。

「呼……呼……。」他大口喘著氣。

「瑛！真是的，我還以為你溺水了呢。」我著急地走到岸邊看他怎麼了。

「呼……呼……抱歉，我帶禮物來給妳了！」從他臉上一點都看不到悔意，反而是眼裡全是惡作劇的光芒。雖然明白禮物並不單純，我還是帶著懼意伸手去接。

溼黏的觸感在手上蔓延，我驚呼出聲：「這是什麼東西啊！」

「章魚！」

「哇啊！」我急忙把手上的小章魚甩回海裡去，還好牠的吸盤還沒吸住。恨恨地瞪瑛一眼，他卻露出一副得逞的表情大笑上岸。

可惡，下次就不要被我抓到機會反擊啦！

於是月底的遊樂園之行，我不顧瑛的反對把他拖進鬼屋。哼，誰叫他竟然把活章魚當禮物。可憐的是哈利被波及到一起被拖進了鬼屋……。

遊樂園之行結束，第二學期開始，也為三年級最後的盛事揭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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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呼呼，我喜歡複製貼上。

原本以為這回可以收在5000字內，想不到還是7000了......沒關係，至少不要一萬就好。
後面大概就真的不行了吧=口=，我還有種想把9~11月收到一起的衝動。

這麼一看，阿若的說話字數超過了志波啊(淚
還有絕對沒有走阿若親友線，我想也看得出來XD

沒有意外再6回就結束了，感謝各位陪著我走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