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溫度 25

進入九月，天氣逐漸從炎熱轉為涼爽，偶爾帶點雨，氣候十分舒適怡人；山上及城市裡的樹葉開始轉變，已經有紅黃交織的景象產生。說起來，我還不曾去過山上賞楓呢，今年又有許多事要忙，除了要準備大考之外，還有文化祭這項重大行事，也沒有時間去賞楓。



某天放學時我跟瑛說起賞楓的事，他便說了如果想去的話就去，假日偶爾放鬆一下沒什麼不好。

我答：「可是等到文化祭事情告一段落，紅葉季都要過了呢。」

「又不見得在文化祭裡會擔任什麼大角色，有時間能去吧。」

「不會擔任大角色？我想瑛一定會被提名當男主角，你的粉絲們一定會很高興地投票選你喔？反倒是我，能有個跑龍套的小角色就該謝天謝地啦。」

他露出一副很不耐煩的臉色：「吵死了，當男主角什麼的實在太麻煩，還可能會影響到工作時間，到時候一定要推掉。」

「好可惜……如果是瑛當男主角，穿上演戲的服裝後一定很好看。」

明明是真心讚美他，他卻瞪著我：「就算是穿一般的外出服也很好看，才不用特地去穿演戲的衣服！」說罷，他加快腳步往珊瑚礁前進。

唉呀呀，瑛又鬧彆扭了。我苦笑著在內心嘆口氣，小跑步到他身邊，用別的話題引開他的注意力。把話題提到珊瑚礁之後，他很快把文化祭的事情拋到腦後，聊起了他最近和老闆正在討論是不是該推出新菜單。

我一邊看著他說得眉飛色舞，一邊點頭回應。從他眼底看得到對未來的憧憬與自信，我打從心裡為他付出過的努力感動，也希望自己能有足夠的能力和他併肩同行。為此，我敦促自己要更加認真，不能懈怠。

說到高三的文化祭，那將是集合全學年人力一同參與的大型話劇，每年都吸引了許多人潮觀賞，大禮堂裡的坐位供不應求，甚至到必需用站的地步。記得前兩年分別演出了木馬屠城記及傲慢與偏見，一年級時並沒前往觀賞，去年就有和瑛一起看了學長姐們所演出的傲慢與偏見。

男 主角達西是由真嶋學長所演出，女主角伊莉莎白則是由書道社的社長擔任，是個很有氣質的學姐。兩人演對手戲時，我宛若看到書中人物躍上了舞台。雖說由綺拉奈 特莉主演的電影版早在前年就已上映過，我也看過原著小說，但變成話劇的形式後又是另一種感受。後來我才知道，真嶋學長是前一代的學園王子，在瑛入學後不知 怎地就換成了瑛。

這場大型話劇，從劇本寫作開始，製作戲服道具、背景佈置及聲光控制等等都由學生們一手包辦，不管是在人力或物力耗費都非常龐大。在劇本部分，由於必需早點完成才能確定大概需要多少人當演員以及需要製作的佈景，歷年來都是由話劇社以及文藝社的同學們共同進行討論撰寫。

為 了確定究竟要演什麼樣的故事，在開學時就曾經舉辦過投票決定主題。在開票後，決定演出人魚公主的故事；並不是振翅市的傳說，而是安徒生童話中，最後人魚化 為泡沬的那個版本。雖然最後會是以悲劇收場，但據負責劇本的同學說，他們會稍微改編一下故事內容，將童話故事與振翅市傳說相結合。

決定完演出劇本，出場人數很快便固定下來，接著就是要將主要角色選出，路人角色則是自由報名，九月中時開始進行提名作業，一週後便是投票。由於有王子角色，瑛很自然地出現在男主角提名名單中，我本來已經準備到話劇社報名要當路人，卻被哈利跟春日拉住，叫我晚點再說。

「為什麼要晚點再說？早點去報名才不會名額被搶光啊。」我問道。

哈利回答：「妳沒去看角色提名單嗎？」

我滿腦疑惑地前往公佈欄，看到女主角提名區那欄當場石化。我竟然也在上面，真是莫名其妙！回到教室詢問哈利是怎麼回事時，他還很開心的說他覺得提名我很好玩，叫我做好會當選的心理準備。

「哈利你到底在想什麼啊！要當女主角再怎樣也輪不到我呀，提名密或是其他在人氣榜上排名前五的同學比較有說服力吧？」

「這很難說喔。」哈利笑道，「本大爺可是有秘密武器可以讓妳當選，妳就乖乖等當選通知吧！而且……。」他朝我上下打量：「妳不也是在人氣排行榜上前十名的人？還在自卑什麼。」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可是……。」我還是覺得不太可能會當選。

「妳不想看佐伯當王子嗎？」

「我是想啦，但這跟女主角有什麼關係？」

「簡單，妳當女主角的話佐伯就一定不會推辭當男主角，所以妳就乖乖等著當選吧。」

春日也在一旁幫腔：「對啊，雛子妳不是也很想參加演出嗎？正好嘛。」

我是很想演出沒錯，但這並不代表就要朝著女主角寶座挑戰啊！

一週後的開票，如同哈利說的一樣，我還真的當選了人魚公主這個角色，而且很高票。看到結果，我再度石化在公佈欄前，春日在一旁說：「妳看吧！跟我們說的一樣。」

「……哈利說的秘密武器究竟是什麼？」

「男生那邊還不用特別提，女生那裡只要提到想看佐伯君當王子，她們就知道要投給誰了。」

就連響都跑來承認她是投給我，一半是出自於友誼，一半是出自於想看瑛演王子。結果哈利的計謀還真是成功吸引到全校半數的票源，但想到要演出女主角，我開始有點頭痛了。

瑛的話就不用提，他會得到最高票數是可以預見的。學園的王子殿下，不當選王子角色那還會是誰當選呢？

不 過親友中卻沒半個人參與演出，都是以後勤方式為話劇貢獻一己之力。龍子姐跟志波君決定參加道具組；千代美跟冰上君隸屬學生會，當天還要維持文化祭秩序根本 沒辦法參加話劇；而密和克利斯君則是服裝組，雖然服裝設計部分基本上是委由手藝社負責，但手藝社在文化祭當天還有服裝秀要舉辦，因此也有在招集人手一起幫 忙；至於春日跟哈利則是音樂組的。老實說我覺得他們都不打算演出角色太可惜，每個人都非常上相。

哈利本身在文化祭上也要舉辦小型演唱會，而密跟克利斯君屬文化系社團，雖身為三年級不一定要成果發表，但也有自家社團參展事務要忙，三年級幾乎全體從九月底開始便忙碌起來。

不過瑛出乎我意料外地接下了王子角色，他之前不是說會危害到開店的時間打算要拒絕掉嗎？總不會真的跟哈利說的一樣吧！

這根本就是哈利的陰謀嘛！先讓我當選了，瑛就不會拒絕；瑛不會拒絕的話，我更不可能去拒絕－最後就是我們兩個都接受當主角的工作。

將角色分配確定下來後，劇本也在同時完成，交到了每位參與話劇演出的同學們手上。和一二年級時不同，這次準備時間需長達一個月，不只是在道具及衣裝製作上費時，話劇的排練更需要相當時數才能夠完成。十月份的午休、打工前的空檔以及假日都被劇組給預約走了。

拿 到劇本當天我便和瑛一起翻開，其實我需要背的台詞並沒有想像中多，畢竟人魚公主上了陸地就不需說話，但是上岸後反而更難，只能靠眼神、表情及動作讓別人知 道人魚公主的情緒及想說的話。我是完全的外行人，為了這方面的表現方式，隔天便去請教話劇社的同學們，話劇社社長給了我幾部電影的名稱，也很親切地說等我 看完後再來討論心得。

我依著清單借了片子回家，在唸書累了的時候就放一片來轉換心情。這樣熬了兩三個夜晚，我把片子都看完，似乎覺得自己 懂了點什麼。不用言語，有時臉部表情跟肢體動作反而更能夠表現出情緒。由於不能說話，觀眾也更需要將注意力全集中在演員身上，開心時是大大的笑容，難過時 眼眶中噙著淚水……。

看完片子後我再度到話劇社去請教演戲的技巧，花了一個下午時間和話劇社員討論後，我還是覺得人魚公主這個角色對我來說真的是很大的挑戰；同時我也在想，為什麼話劇社員頂多當跑龍套的，而不攬下男女主角自己演出呢？

等 實際開始排練後，我才發現他們必需充當戲劇指導，話劇社長更是擔任監督位置。由於場景眾多，不可能把所有人集中在一個教室排練，便切成一幕幕較小的單位分 散排練。前1/3的劇情是在大海中進行，因此我前期幾乎沒在排練時見到瑛，大概是在十月中，排練幕次進度到了陸上後才開始和瑛進行對手戲，不過這時候我幾 乎不用再出聲，只能用肢體動作來展現情緒。真正在排練時，話劇社員一改原本親切的形象，一個個嚴厲地對演出尚不完美的地方進行指正，我也曾經被毫不留情地 指責了好幾次。

有時文藝部和話劇社兩方對於要求的氣氛見解不同時，或者是同學們有不同想法時，常常會起衝突，在衝突過程中，也會產生新的 火花，臨時改變台詞的狀況也不是沒有。在排練初期，甚至還有同學被氣到哭。我想，這是大家都很重視這場話劇的表示吧！大家都希望能呈現最棒的話劇給觀眾欣 賞。

而為了配合人魚公主的海洋形象，手藝社將服裝定為以藍色為主要基色，以深淺不同的藍代表不同的心情與地點。而王子的衣裝，則是對比鮮明的紅與白。密要我好好期待實際成品出來的時候，看過設計圖後，我已經有點在幻想到時實際穿上的模樣。

雖然我不適合華麗的衣服，還是可以幻想一下穿著禮服的場景吧！

跟瑛說到禮服時，他對王子裝束的成品一點都不感興趣。

「其實我本來希望我是第一個看著妳穿禮服的人……。」

「第一個看著我穿禮服的人？我穿禮服有什麼特別的嗎？」

他先是做出脫力的動作，嘆口氣後說道：「……不管怎麼說，至少這次妳穿禮服時旁邊是我就好。」

我實在不懂穿禮服究竟是哪裡有問題，只得任他鬧彆扭。

說到同樣有參與演出，且是被選為演鄰國公主的華院同學，常會在排練休息時間過來和我說話，有時也會拿點心給我當慰勞品。她優雅的姿態，將公主的氣質展露無疑，我有時候覺得我們兩個換角會不會更好，和她說了，但她卻這麼回答我：

「我覺得海咲同學演出人魚公主最能好好發揮，而且我想也只有妳能夠演出了吧。」她這麼笑著說道。

「人魚公主認為是單戀的心情，到確定了兩人心意相通卻仍無法相守……，我真的辦得到嗎？」

「可以的，」她笑道，「海咲同學把自己的心情換個情況想，就一定能夠明瞭人魚公主的心酸。像我就無法體會心意相通的感覺呀。」

她之前的確說過有一個無法表達心意的對象，我將疑問問出口：「究竟有什麼人會拒絕像華院同學這麼好的女孩子呢？」

「噗，佐伯同學絕對是其中一人。」她看著我的眼神帶著調侃，「而且啊，根本不在身邊的人，連表達心意都辦不到了吧。」

「華院同學……。」

她要我別在意：「所以那個時候才會急著希望你們兩個能夠早點明白，真的很抱歉，那時候讓你們兩個吵架了。」

「可是，說真的沒那次吵架，我也許到現在還是什麼都搞不清楚，把瑛視為理所當然的朋友也不一定。」

她雲淡風輕地笑了：「嗯。就算什麼都不說，或許未來某一天還是會發現自己在想什麼；那個時候我無法坐視不管，明明人就在旁邊，卻無法談戀愛……可是後來想想，雖然結局是好的，我是不是把自己的夢想強壓在你們身上了呢？」

「華院同學的夢想？」

「嗯，能夠毫不猶豫、毫無顧忌地談場戀愛。」

她還是笑得那麼優雅，彷彿充滿苦澀的話語並不存在。

她又繼續說道：「我無法離開家族，但佐伯同學並不需要受到名字的束縛……，看著之前的佐伯同學，我彷彿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一昧的逃避，最後什麼也得不到。等我想通這點時為時已晚，看到他之前的行為才會想多管閒事。抱歉，竟然讓妳聽了這麼無聊的事。」

我搖頭：「怎麼會無聊呢？能夠受到妳的信任，我也覺得開心呀。」

「佐伯同學為什麼會喜歡上海咲同學妳，我想就因為妳是這樣的人吧。假如我是男生，搞不好會跟佐伯同學變情敵呢。」她閉眼輕笑。

「欸？」

在我驚呼同時，春日走進我和華院同學所在的空教室說道：「劇組的人正在找妳們喔！快去吧。」

華院同學聞言對我說道：「走吧，休息時間結束了。」

「……唉。」想到又要接受地獄指導，我不禁嘆氣。

和她們一起回到了排演的教室中，瑛正在教室中央和劇組人員確認排練進度。接下來要排練的，是人魚公主初次上岸，在岸邊見到王子及鄰國公主的場景。

「3、2、1，開始！」

隨著話劇社社長宣佈排練開始，人魚公主對王子露出了又驚又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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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三年目九月很沒梗orz
距離GS3發售剩九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