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祭學園話劇的排練仍持續進行著，原本假日是會到珊瑚礁唸書，現在則是被我跟瑛拿來當作對戲的時間。從劇本發下來後就一起背台詞，並互相指證對方出錯的地方；等到開始排練後，就開始先試著自己理解台詞所要表達出的情緒，實際對戲。
「不對妳搞錯了，這邊要用心痛的表情。」
「可是我一看到你，就心痛不起來了啦。」
「……妳的意思是我在搞笑嗎！」
「什麼搞笑，我是說看到你就會覺得很開心，怎麼心痛啊！」
「……不準說讓人不好意思的話！」
「這哪裡會讓人不好意思啊！」
在對戲過程中，這樣的事件不停重覆上演，實在很感謝老闆一直在旁邊充當觀眾跟指正人，有時還要當和事佬。
戲劇中段，有一幕王子與人魚公主跳舞的場景。經過去年文化祭的洗禮，我已經知道瑛對節奏感有非常大的障礙，更懷疑他怎麼會願意接下王子角色。
也許是因為不想被別人知道他有不拿手的事情，瑛在學校始終極力避免要跳舞的場景，直到排練進度到船上的舞會時，才不得不在人前表演，當然和他一起跳舞的對象還是我。
在實際在同學前排練之前，瑛曾在珊瑚礁特訓過，而在劇中要跳的華爾滋舞步，則是由老闆教導我們的。特訓中我一直被踩到腳，瑛總是身體僵硬著，非常緊張。再怎麼要他放鬆或是數拍子，起步姿勢已經可以滿分了，但在開始跳的那瞬間就立刻破功。
「……好痛！你又踩到了啦！」雖然不是第一次被踩到，我還是小聲抱怨。
練
習了好久，但瑛還是沒辦法完全不踩到腳。在和我一起特訓之前，是由老闆個別教導的，我的部分還算迅速解決，重點還是在瑛身上，一開始我還很懷疑老闆的腳倒
底會不會被瑛踩到瘀青。曾經查過網路上的跳舞要訣，也借過別人跳舞的片子回來見習，最終還是沒辦法改善，只好自己下海陪瑛實地練習，以努力彌補先天的不
足，也希望能夠藉由默契減少被踩到的機會。我必須說，努力多少還是有點用的。和最一開始相較之下，瑛「總算」是減少了踩到腳的次數。
「有什麼辦法，華爾滋又不是簡單就能學會的東西。」瑛一邊回嘴，我們一邊練習著。得抓緊每一分時間才能夠完成每一件事，最近幾乎是把時間都花在話劇上，唸書的進度便慢了下來。
「我
知道啦，只是你都決定演出王子了那就應該要更加的──嗚，你又踩到了！」這是今天第幾次了啊？想到演出當天，若瑛的狀態還是跟今天一樣的話腳一定會受傷，
那天演出可是要穿高跟鞋耶。雖然說人魚公主上岸後每走一步都像被刀割一般刺痛，剛好可以配合又悲又喜的狀況……不，我還是不想。
我第二次抱怨完，瑛以不耐煩的語氣說道：「明明人魚就不應該有雙腳，既然討厭的話就快點回去大海啊。」
「過份……。」我停下腳步，鬆開環繞在他身上的手，轉過身子背對他。
雖然知道他只是在說氣話，不是真心這麼認為，我也不是真的人魚公主，聽到這種話心情還是很差。說這什麼話嘛，不就是因為喜歡王子，人魚公主才會選擇忍受痛苦、付出聲音當做雙腳的代價來到陸地上來相會嗎？
「……對不起。從小時候開始我就對這種有旋律感的東西不拿手，本來在知道王子的角色有跳舞場面時想拒絕掉的。」
去年的文化祭後我已經對這點有深刻體驗，所以對於瑛會接受王子角色感到非常驚訝。
「既然這樣，最後為什麼不拒絕？」
「我有什麼辦法，誰叫妳當選人魚公主的角色又不去拒絕。一想到妳要跟別的傢伙一起跳舞，總覺得嚥不下這口氣……。」
……哈利，你實在太了解瑛了，他還真的是因為我當選了才不去拒絕的。我在內心感嘆著男生間的友情有時候難以理解，哈利你這麼了解瑛，怎麼會想把他推上男主角的寶座呢？
瑛繞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像是做錯事的小孩討好似地開口：「對不起……別生氣了嘛。」
這副模樣真的讓我覺得很可愛，根本無法繼續生氣；我假裝扳著臉輕哼一聲。
他有些緊張地問：「什麼啦？」
「原來瑛這麼會吃醋啊？」我半開玩笑地說。
「才、才不是咧！誰在吃醋啊！我只不過是──」
我表情無辜地看著他：「只不過是怎樣？」
「只不過是……只不過是……就是，覺得反正妳練習也會找我，那就乾脆接下來算了。」
我在內心偷偷笑他彆腳的理由，表面上還是無動於衷：「是喔，那還真是辛苦你了。」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我的表情：「還是沒消氣嗎？」
我噗哧一笑：「好啦，繼續練習吧。」將手再次搭上他肩膀，我催促他再度開始練習。
看見他像小孩子一樣撒嬌的模樣，論誰都沒辦法再氣下去吧？只是要給他知道我覺得他可愛又要鬧彆扭，這個秘密就放在心裡自己回味吧。瞧他平常對別人都成熟的不像高中生，能看見他和平常完全不同的一面，有種優越感。
這是只有我和老闆才能看見的那一面。
嘴角隨著三拍子的舞步微微彎起，瑛把注意力放在腳步上，並沒發現我在笑。
經過特訓，在學校排練時瑛的身體還是一樣僵硬，但踩到腳的次數已經大幅減少；如果他無法對上拍子，那我就一起不要對上拍子就好了嘛。話劇社社長還說：「第一次能有這種成績，已經算不錯，再多練習幾次就足以上場了。」
大家都覺得我們是第一次跳，要是給他們知道我們不知道特訓了多久，瑛的王子形象大概就破碎了吧。早就知道瑛節奏感很糟糕的哈利，則是曾經在午休時間跑來對我表示關切之意。
「看佐伯跳的模樣，我看你們兩個練習很久了吧。喏，給妳當慰勞。」他用從販賣部買來的綠茶敲敲我的頭，當作打招呼。
「哈利謝啦。」我接過綠茶，轉開瓶蓋喝了一口，「是還蠻久的，從拿到劇本後沒多久就開始練習，前兩個禮拜也在特訓，幸好有趕上今天的排練。音樂組那邊如何？」
哈利很有自信地笑著開口：「有本大爺在還需要擔心嗎？話劇會用到的音樂差不多都決定好了，還有人想叫我幫話劇寫曲子，可惜我還要準備小型演唱會幫不上忙，你們無福消受。」
「哈利你們這次要表演幾首曲子？」
「半個小時，大概四到五首。在音樂室那邊，時間是在話劇前，妳們大概都沒空來看，還要做一大堆上台準備。」
聽見又無法看哈利演出，我嘆道：「好可惜，前兩年我也沒看到。」
哈利聞言輕鬆一笑：「唉，以後還有機會。本大爺的舞台才不會被侷限在這裡，總有一天會登上武道館開演唱會，妳等著看吧。」
「嗯，到時候要替我留最好的位置喔！我會期待你登上武道館的那一天。」
「喔！到時候妳跟佐伯一起來吧，現在就先以成為LiveHouse裡的台柱為目標吧。」
我看著哈利訴說著夢想，看見他眼裡有著跟瑛相似的光芒，在內心裡替他祈禱著能夠實現。相信大家的夢想都有實現的那一天，我只要相信、支持他們，並且替他們祈禱就夠了。
帶著哈利送的慰勞品，我前往排練的教室進行今日份的工作。華院同學已經在教室裡等著，看見我來到優雅地揮揮手，從身旁的手提袋中取出仙貝拿給我。
「這是昨天家裡新買的仙貝，海咲同學吃看看？」
很偶爾，真的很偶爾，我會想華院同學是不是想把我餵胖。
離
文化祭已剩不到兩週，手藝社負責的衣服初步縫製完成，剩下細部裝飾。光是人魚公主就有兩套，進行試裝時，被稱讚到我都不好意思了；若非手藝社社員們的設計
及手藝，我想我一輩子也沒機會穿到這麼漂亮的服裝了吧。至於華院同學所飾演的角色，則是綠色系的禮服。她本身就已經是個穠纖合度的美少女了，將頭髮挽起，
再穿上禮服後，更加令人難以轉開目光。等衣服全部完成後，相信會更漂亮。
華院同學有些靦腆的表示，第一次穿和服以外的正裝，有點不太習慣。
我想密若是穿上禮服，也會跟華院同學一樣美麗，她決定不參加演出實在是太可惜了。不過要是她們都參加了，我這個人魚公主大概會被挑剔到死吧。
除了衣服外，大道具組那邊的工作即將結束，大佈景部分已經完成，就剩一些小道具還在製作。龍子姐跟志波君兩人談起負責的工作時一點疲累都沒有，還帶著笑容在說話，我想這份工作對他們來說是得心應手。實際看過道具組製作的東西，我覺得還蠻精緻，連船都做出來了呢。
在文化祭前天，劇組安排的是整部話劇預演。除了觀眾都是認識的人以外，已是全副武裝上陣。
穿上已經完成的服裝，手上拿著配合劇情製作的道具，我站在布幕旁望著幾乎是空曠的禮堂，無聲靜寂的壓迫感在胸口蔓延開來，緊揪住我的心。
不是一個人，我這麼對自己說道。轉頭看其他共同演出的戰友，再看到瑛的身影後總算放下心。大家都還在我身邊，瑛也在觸手可及之處，我慢慢放鬆了心情，準備踏上舞台。
旁白緩慢唸出了開場白，在語聲暫歇那瞬間，悠揚的樂聲便響起。
我踏上了舞台，說出人魚公主的第一句話。
預演很順利完成，在戲劃下句點後，話劇社社長很滿意地點頭，大聲稱讚全部參與演出的同學們。
「各位都辛苦了，成敗就看明天了！」
想
到明天，晚上輾轉難眠，我按下拿起手機打給瑛聊天的想法，強迫自己躺在床上，不知道幾點才睡著。隔天早上，鬧鐘還沒響我就睜開了眼睛，喝了杯咖啡，解決掉
早餐後，便把劇本再拿起來複習一次。剛拿到時只有印刷文字的劇本，在歷經一個多月來的排練後，邊緣已經有點爛爛的，頁面上也充滿了註解；像是說話時該帶著
什麼樣的表情，語氣的抑揚頓挫以及手部動作等等。
這本劇本代表了一個多月來的努力，我想我會把它保存起來以後再翻，回味這一段高中的青春歲月。
看完一次劇本，雖然時間還早，我決定先到學校為話劇做準備。
話劇是在訂在下午二點開始，早上還有點時間，我和瑛在學校裡小逛了一下。路上雖然還是有不少前來想和瑛一起逛文化祭的女孩子，這次瑛非常明確地說了他沒辦法跟其他人一起逛。
他在我面前拒絕別人，能夠清楚感受到他將我放在心上，我非常的……開心。十一月的天氣已逐漸寒冷，心卻還是一樣的溫暖。
阿若今年依舊幫忙學生招覽客人，由於他是三年級導師，這次便是替學園話劇在做宣傳；而哈利要準備樂團演出事項，東奔西跑好不忙碌，春日也跟著他一起到處跑，順便替他張羅些吃的東西。
中午我吃不太下東西，買了一盒炒麵跟瑛分著吃完後便前往禮堂後台換裝。到禮堂時，大部分戰友都已經到齊，華院同學早已換好衣服在等待出場。
密先拿著戲服幫我換上，再由龍子姐幫忙化妝。
「我們等下會在後台等換幕時再幫忙補妝跟換衣服的，雛子千萬不要緊張喔。」密在換裝時輕聲說道，一邊為戲服做最終調整。
之後志波君、克利斯君都前來為我打氣，千代美跟冰上君則是說他們也會待在台下觀看這齣話劇，學生會有安排人馬錄影，如果想要留記念可以先說一聲。哈利在樂團表演完後很匆忙跑到後台叫我加油後立刻離開去音控室，我靜靜在內心裡感謝朋友們，一邊調整戰鬥姿態。
在話劇開演前，幕後人員偷偷往布幕外看，興奮地說道全場幾乎都坐滿了。我聽到後越來越緊張。
「雛子。」換上王子裝束的瑛叫了我一聲。「妳臉色都發青了，在緊張吧？」
這不是第一次看他穿上戲服，白色蕾絲加在他的衣領上毫無違和感，我第一次看時都傻了。他就像是真的演員一樣，我不由得覺得他當初沒去推辭這角色真是太好了。
「是啊……瑛沒問題？」
「其實剛才還有點緊張，不過看到妳的臉後就放鬆了。有個比我還緊張的傢伙在，我就放心了。」
「真是的！」放心什麼啊！
我打算回嘴時，禮堂中響起了廣播聲，外面的喧嚣逐漸停歇：「大會報告，羽崎學園高中部學園話劇即將開演。」
「好了，妳該上去站定位了。」
被他剛才一鬧，我的心情也放鬆了不少。其他第一幕出場的同學們一個個站到了舞台中央，我對瑛投以一笑，跟著前面同學的腳步踏上舞台。
深呼吸，待布幕拉開後我就要化為人魚公主。
隨著開演鈴聲響起，布幕緩慢拉開──
大海深處的人魚王國正慶祝著最小公主的成年生日，來自大海各處的生物們都送來了賀禮。
「吾最疼愛的小女兒啊，從今日起妳也成年，己得到上海面觀賞的權力。」人魚王充滿威嚴地發聲，全場拍著手，而小公主倚在貝殼墊上開心接受各方祝福。
小公主的姐姐們在宴會後帶著她前往海面上，七嘴八舌地訴說廣闊大地各處所傳來的故事。
小公主看見了在天空飛翔的海鷗，感受吹拂過面頰的海風，她毫不掩飾她的興奮與感動。
她指著遠方的白點朝姐姐們問道：「那是什麼呀？明明不是魚兒卻在海上行動。」
「那是船，是人類們賴以在海上移動的工具。妳絕對不可以靠近人類。」小公主的姐姐們嚴厲警告她，說了許多人類的壞話。小公主並沒聽進去，她想見見姐姐口中「卑鄙的人類」究竟長得什麼樣子。
回到宮殿後，小公主仍念念不忘今日在海面上看到的一切，一見到船的影子便偷偷靠近。她看見人類除了沒魚尾外，外貌和人魚們並無異。其中有名人類，她一直無法忘懷他的臉孔，她常常靜靜地在遠處，看著白色的遊船上那人的身影。
有天，海上暴風雨來襲，小公主看見了白色遊船正受到風雨攻擊而搖搖晃晃，有人摔下了海洋，善良的她立刻前往搭救那人，當來到他身邊時，小公主才看清楚這人正是他朝思夢想的那人。
她將這名身穿華服的男子救上岸，坐在岸邊唱著歌希望有誰能注意到，也希望那名男子能早點清醒過來。
在有人來到海灘來之前，男子便被小公主柔美的歌聲喚醒。
「是妳……救了我嗎？」
小公主沒有回答，只是給了他一個溫柔的笑容後回到大海。自那天開始，原來快樂的寢宮頓時充滿嘆息；她沒辦法將那個男子的聲音及身影從心裡抹去。
「為什麼，總是無法忘掉那個人？」
第三個姐姐見她如此傷神，知道她已墜入情網，便指點她去找深海魔女。
小公主到達深海魔女之家時，魔女早已知道她的來意。
「即使失去聲音，每走一步如同刀割，妳還是願意擁有雙腳？」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想要待在他身邊。」小公主堅定地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喝下這瓶魔藥吧。但謹記，若妳無法完全得到他，那妳將會化做泡沫消失。老身會替妳祈禱願望實現。」
小公主來到當天分離的海灘，將魔藥一飲而盡，隨後便暈倒在岸邊。
她聽到了聲音，迷迷糊糊張開了雙眼。映入眼廉的正是那名她朝思暮想的男子。
「是妳……！」他驚訝地喊道。
小公主無法發聲，只能以表情表達她的驚喜。
男子不顧其他侍衛反對，將她帶回了皇宮。原來男子是海岸國家的王子，從那天被小公主救起，他也無法忘記小公主的身影及聲音。國王及皇后為了讓他能恢復過往的活力，便請鄰國的公主前來遊玩，期盼王子能因愛情而重新打起精神。
沒有人知道小公主其實是人魚，除了王子之外。
雖然小公主不能說話，她那雙如同海洋般深遂的碧綠雙瞳卻像是能說話一般，雖她還不懂人間許多規矩，那嬌憨的模樣隔外惹人憐愛。皇宮裡的下人們個個都很喜歡她，王子也費心思在教導她人間必備知識，期盼在她融入人間社會後能娶她為妃。
王子又再度充滿了活力，因為小公主的出現；而小公主的臉上也因王子而充滿了幸福的笑容。
看在國王與王后眼中，這是不可原諒的，他們派人去查這名少女的來歷，同時施加壓力要王子多和鄰國公主相處。小公主何嘗不知道國王與王后對自己不滿，她看著王子疲於應付的模樣，心中雖著急卻無法做什麼。
王國某天舉辦了宴會，王子自然帶著這名少女出場。
在被國王逼著向鄰國公主邀舞後，王子也朝小公主邀舞：「妳那雙如同夜晚海洋一般的眼眸，總是吸引著他人，今晚何妨和我共舞一曲。又或是妳討厭華爾滋呢？」
小公主悲傷地搖搖頭，表示自己並不討厭。
「那麼就讓我擔任妳的舞伴，擔任護花使者吧。」
王子領著少女翩翩起舞，她忍受著刀割般痛楚和王子舞了一曲又一曲。翩翩起舞的兩人引起了場中其他人的注意，更有謠言說她就是王子未來的妃子。國王和王后眼看苗頭不對，便說要宣佈一項重大消息。
「今天的宴會，正是為兩國聯姻而辦，在此吾宣佈我兒將與鄰國的公主訂下婚約。」
消息震驚了全場，王子自己也不知道有這回事。
當日夜晚王子跟國王王后據理力爭，表示自己想娶的人是小公主。
「她沒有資格成為這個國家的下一任主母，身為人魚卻想跟人類相戀是不被允許的。」國王嚴厲地說道。
在小公主救王子上岸那天，有人看到了小公主的容貌，在國王派人探查她身世之時，那人便將該日所見告訴了探子。
「為了感謝她救了你，至少可以留下她一命，叫她回歸大海從此不再和我國有所牽扯。」
「我……保護不了妳。」王子苦澀地對她說道。
至此，小公主已經知道自己將迎來什麼結局。雖然相愛，但她無法擁有眼前這個人。她也無法怪罪鄰國的公主，更無法恨那個通報的人民。她要王子不要自責，懷抱歡喜籌備結婚事宜。
兩人結婚那日半夜，小公主的人魚姐姐們在岸邊呼喚她。
她們得知了海上小公主發生的事，無不替她心急，便去找魔女尋求解決之道：「如果用這把向魔女求來的銀劍刺入王子的心臟，將血滴在妳的雙腳上就可以回到大海！」
她拒絕了姐姐們的好意。
她怎麼可能下得了手，那是她最愛的人。
她站在陽台上，打算在最後將大海及王子的模樣永遠刻在心上。
朝陽從海平面緩慢昇起，她已做好消失的準備。
王子卻在她身後呼喚了她。
面對王子的自責，她的眼角落下了和海水相同味道的淚珠。最後的最後，她不想讓王子知道她會消失。
她站到了陽台扶手上，身後是斷崖，崖下則是海洋。
用嘴形做出了「永別」與「祝你幸福」，小公主閉上眼睛，帶著笑容往後一躺，身影融化在朝陽中回歸大海。
布幕重新閉上，宣告話劇表演結束。
表演過程中整個禮堂中鴉雀無聲，不論是誰都被這齣戲劇所吸引，感受力強烈者在最後也不禁替人魚小公主掬把同情淚。
在幕閉上五秒後，會場才像從睡眠中甦醒似地響起如雷掌聲。
劇組彼此互訴辛苦了，我也換下戲服並卸妝。
成功了──演出過程中沒有出現失誤，我鬆了口氣。
「海咲同學辛苦了，聽掌聲就知道很棒喔。」換下戲服後的瑛跟華院同學過來，由後者先開口。
「你們也辛苦了，一放鬆突然覺得好累。」
「那，我先過去和其他人打招呼了。」華院說完轉身離去，留下瑛跟我。
「妳剛才，是真的哭了嗎？」
「欸？你說最後那邊嗎？是真的哭了啊，就像華院同學跟我說的，把心境換一下就能體會。我只要一想到，如果有一天，明明就是互相喜歡卻不得不和瑛分開，眼淚就不由自主掉下來了。」
他拍拍我的頭：「好啦，這種事不可能隨隨便便發生。走吧，針谷他們還在那邊等我們。」
「……嗯！」
學園演劇在熱烈的氣氛下結束。我跟瑛，一起笑著走向親友們等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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